林墨冲到大门前,铺内九盏油灯的火苗齐齐剧烈摇曳,光线骤暗。门外,原本被“导流-吸附-转化”体系处理得相对平和的煞气,此刻如同沸腾的黑红色岩浆,从“聚源货栈”方向汹涌扑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暴虐、切割之意,狠狠地冲击着他布置的防御。
街心8号节点附近的“导流阵列”三面铜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面的“导煞纹”明灭不定,光芒急速黯淡。门前青石板下的六面铜片同样剧震,吸附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煞气涌入的速度,整个“吸附转化阵列”摇摇欲坠,那无形的气场漩涡几欲溃散。两缸清水中的红鲤惊恐乱窜,缸水无风自动,剧烈晃荡,水面甚至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
“必须立刻加固!” 林墨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几张“镇宅安土符”上。精血蕴含他自身最精纯的“气”和生机,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符箓威能,但极为损耗元气。此刻已顾不得了。
他身形急闪,将三张浸染精血的“镇宅安土符”分别拍在8号节点附近的三块松动石板下方,与那三面濒临崩溃的铜片紧贴。“天地正气,护我门庭,镇!” 低喝声中,符箓燃起金色火焰,瞬间融入石板和铜片。即将溃散的“导流阵列”猛地一震,光芒重新亮起,虽不及之前稳定,但勉强稳住了阵脚,继续引导、分散着汹涌而来的煞气洪流,只是效率大打折扣。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又将两张“镇宅安土符”拍在门前青石板下,与六面铜片及磁石粉共鸣。同时,他迅速取出那面一直随身携带的古朴铜镜,将其镜面朝外,悬于门楣正中原先铜镜调整后的位置上方三寸处,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残余的“气”疯狂灌入其中。
“铜镜助我,定气、反冲!”
铜镜无风自动,镜面骤然亮起一层温润、明亮、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之意的清光。清光如水流淌下,笼罩住整个金缕阁门面,如同给铺子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罩。汹涌而来的暗红色煞气撞在这清光上,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竟然被阻挡、消融、反弹了一部分!虽然清光也在剧烈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但总算在门口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临时屏障,极大缓解了“导流-吸附”阵列的压力。
与此同时,铺内的铜貔貅仿佛也感受到了危机,自发地张开大口,一股微弱的吸力传出,主动吞噬着透过门楣铜镜清光和门前阵列过滤后、渗透进来的稀薄煞气。九盏油灯的火焰在剧烈摇曳后,竟也顽强地稳定下来,虽然光芒暗淡,但依旧坚守,维持着铺内最后的气场稳定。
林墨做完这一切,已是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舌尖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更是传来阵阵虚脱之感。精血和“气”的大量消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目光死死盯着斜对面的“聚源货栈”。
他能感觉到,那股暗红色的、源自阵眼的狂暴煞气,在最初的一次猛烈爆发后,似乎后继乏力,冲击的势头有所减弱。但整个“九宫绝煞阵”依然在全力运转,九个节点的负面气息相互勾连,源源不断地为阵眼提供“燃料”,阵眼则如同一个巨大的泵,将汇聚、转化后的更精纯、更凶厉的煞气,持续不断地泵出,冲击着金缕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墨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铜镜和符箓只能暂时抵挡,自身消耗巨大。一旦自己力竭,或者铜镜力量耗尽,防线立刻崩溃。而胡不归坐镇阵眼,有整个阵法支持,消耗肯定比自己小。必须想办法打断阵眼的运转,或者切断其与九个节点的联系。
阵眼是核心,但防守严密。九个节点分散,但破坏了节点,就能削弱阵眼的力量来源。之前干扰4、6、7号节点,效果有限,且已被胡不归察觉并加固。那么……是否可以从内部,从阵法运转的规律上想办法?
“九宫绝煞阵”是逆九宫,煞气流转有其固定路径。如果能在某个关键节点,制造一个微小的、但精确的‘扰动’,就像在精密的齿轮中投入一粒沙子,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甚至导致整个阵法运转不畅、反噬自身?
这个“关键节点”在哪里?林墨回忆着自己感知到的九个节点的气息和方位。阵眼(9号)是核心,力量最强。1、2、3、8号节点都与阵眼联系紧密,是主要攻击通道。4、5、6、7号节点相对外围,是辅助和汇聚煞气的分支。其中,8号节点(街心地下)是煞气冲击金缕阁的主要通道,但已被自己重点防御和引导。1号节点(货栈正门地下)气息死寂阴寒,似乎是整个阵法的“死门”和“能量转化起点”?或许……
林墨的目光投向1号节点方向。死寂阴寒……这是引动、转化地底阴煞之气的关键?如果这里出了问题,整个阵法的“燃料”供应会不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