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互相救援

“笑笑……知道了吗?”她最终只问了这句,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愧疚。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杨姐告诉她,妈妈在山里拍戏信号不好,过几天就联系她。等你精神好些,再跟她视频,别吓着她。”陆景琛说。他考虑得很周到。

“嗯。”林晚点点头。想起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她差一点,就见不到笑笑了。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再像之前在家时那样冰冷僵硬,反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的平静,以及许多尚未理清、却已悄然松动的情緒。

“饿不饿?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流食,我让王叔熬了粥,在路上了。”陆景琛又问。

“还不饿。”林晚摇摇头。身体是虚的,但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天饥饿的麻木感。

“那就再休息会儿。我就在隔壁,有事按铃,或者让杨姐叫我。”陆景琛说着,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你的手……”林晚看着他明显不便的右臂,下意识地问,“需要帮忙吗?”

陆景琛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眼神深邃:“不用,还有左手。你好好休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他语气里的认真,让林晚心头微震。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目送他慢慢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才真正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炭窑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石块砸在他身上的闷响,他忍着痛问“砸到了吗”时的眼神……

这不是演戏,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那是生死关头,最本能的反应。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危险。

这个认知,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防。那些因为家族恩怨、父亲惨死而筑起的冰冷高墙,那些因为隔阂、猜疑和自我保护而拉开的距离,似乎在这一刻,被砸开了一道实实在在的缺口。有温热的东西,正从缺口处,缓缓渗入她冰封的心湖。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医院静养。林晚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年轻和之前的身体素质起了作用。脱水纠正后,精神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陆景琛的骨裂需要时间愈合,疼痛感依然明显,但他坚持不用强效止痛药,只是按时服用消炎镇痛药物,大部分时间留在病房处理必要的工作邮件和电话。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气氛都微妙地缓和着。陆景琛会来林晚的病房坐一会儿,问问她感觉怎么样,或者带来一些家里(王叔熬的)清淡可口的汤粥。林晚也会在护士的陪同下,去陆景琛的病房看看,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正在慢慢消融。

第三天上午,林晚终于有精神和力气,与笑笑进行了视频通话。看到屏幕上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听到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林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温柔地哄着女儿,说妈妈很快就拍完戏回家了,还给笑笑带了山里的小石头(之前随手捡的)。笑笑开心极了,又吵着要和爸爸说话。陆景琛用左手拿着手机,耐心地回答女儿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那一刻,透过屏幕,仿佛又回到了出事前,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光。只是,屏幕内外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挂断视频,林晚靠在床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对陆景琛的复杂感情,因为笑笑的牵绊,变得更加难以厘清。他是笑笑的爸爸,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的人,可也是……陆家的继承人,是那个与她父亲的悲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的一员。

下午,杨姐来探病,除了汇报工作(“初心”和Astra一切正常,陈正导演也来电问候,电影拍摄暂停,等林晚康复再议),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晚晚,陆总让我转告你,关于你父亲当年那件事,调查有了一些新进展。”杨姐压低声音说,“陈律师和宋顾问追查那个胁迫你父亲的、可能姓黄的副会长时,发现他在东南亚的生意,近期和一家国内背景复杂的矿业公司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而那家矿业公司,最近正在尝试接触陆氏集团在东南亚的一个矿产项目,条件开得很优厚,但背景调查有些疑点。陆总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另外,陆明辉在狱中,前几天要求见他的律师,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很犹豫。陈律师正在想办法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