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静静地听着,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好。那就叫‘陆明恪’。” 他没有说更多,但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共同的价值观和对孩子最深切的祝福。它或许不及“明轩”、“明宇”听起来那般宏大响亮,但自有一份沉静从容的力量。
名字既定,下一步,就是告知陆怀山。这不是一个电话或一条信息能解决的事情。陆景琛决定亲自去一趟老宅。
临行前,沈静柔有些担忧地看着儿子:“景琛,你爷爷的脾气……好好说,别顶撞。他身体真的经不起气了。”
陆景琛点头:“妈,我知道分寸。名字我们定了,是‘陆明恪’。我去,是告知,不是商量。我会跟爷爷解释这个名字的寓意,但不会在‘用不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他坚持只能用他给的字,那我只能抱歉。”
他的语气平和,但话语里的坚定不容置疑。沈静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陆景琛安排陈律师留下协调医院事务,自己驱车前往陆家老宅。路上,他给林晚发了条信息:“我去老宅。等我回来。”
林晚很快回复:“好。小心开车。我和明恪等你。” 她用了刚刚确定的名字,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支持。
陆景琛看着“明恪”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老宅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暮气中。陆怀山的身体状况似乎比前阵子更差了些,大部分时间卧床,精神不济。见到陆景琛独自前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挥退了护工和佣人。
“坐。”陆怀山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陆景琛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爷爷,我来是跟您说,孩子的名字定了。”
陆怀山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叫‘陆明恪’。”陆景琛语气平稳地陈述,“‘明’是明理、光明,‘恪’是恪守、谨肃。寓意是希望他聪明睿智,光明磊落,同时能恪守本心,持身以正。这是我和林晚共同选定的名字,我们都很喜欢。”
他将写有“陆明恪”三个字的便笺纸,轻轻放在陆怀山床头的矮几上。纸上是陆景琛亲笔所书,字迹遒劲有力。
陆怀山没有立刻去看那张纸。他盯着陆景琛,目光锐利,尽管带着病容,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压仍在。“明恪。”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是‘轩’,不是‘宇’,也不是‘睿’、‘泽’。”
“是。”陆景琛坦然承认,“我们斟酌了很久,认为‘明恪’更适合,寓意也更贴合我们对孩子的期望。”
“期望?”陆怀山咳嗽了两声,喘了口气,“你对他的期望,就是‘恪守’?守成?我给你的那几个字,哪一个不是期望他鹏程万里,有所作为?”
陆景琛微微倾身,看着祖父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爷爷,您给我的字,寓意都很好,是长辈对子孙的厚望。但‘明恪’代表的,是我和林晚,作为他的父母,对他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期望——先成人,再成才。我们希望他首先成为一个明事理、有底线、内心光明的人。在这个基础上,他未来能走多远,能有多大作为,取决于他自己。但根子不能歪。‘恪’不是守成,是守心,守正。这比单纯的‘有所作为’,更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您看重家族规矩,看重‘明’字辈的传承。我们用了‘明’字,这本身就是对家族、对您的尊重。但另一个字,请允许我和林晚,以父母的身份来决定。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权利。孩子是我们生的,养的,教的,未来也需要他自己去走。名字,是他一生的烙印,应该由最亲近、对他人生负首要责任的父母来赋予,而不是仅仅成为族谱上一个符合格式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