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脑袋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老太太去火车站了?什么时候去的?
难道是拿了钱没直接坐车回乡下,跑去火车站瞎转悠了?那她看见郭雪婷卖卤肉没?
最要命的是,郭雪婷就站在这!这要是让她知道老太太又来城里了,还去火车站找她,这刚稳住的局面立马就得炸!
“王大妈您看错了!”朱涛的声音猛地拔高,扯着嗓子喊了出来,把王大妈吓了一跳。
“咋咋呼呼干啥!”王大妈拍了拍胸口,瞪他一眼。
“我妈在乡下伺候几头猪呢,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进城?”
朱涛赶紧摆手,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您肯定是眼花了。火车站那地方天天人挤人的,长得像的老太太海了去了。绝不可能是我妈!”
王大妈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下不来台,撇了撇嘴。
“我看错就看错呗,你急赤白脸的干啥。那老太太眼角也有颗那么大的黑痣,我还以为……”
“真没有!”朱涛粗暴地打断了她,连推带拽地往楼道里走,“王大妈您赶紧回屋吧,外面怪冷的。我们还没吃晚饭呢,先上去了啊。”
说完,朱涛火烧屁股一样蹿进了楼道,两步并作一步往楼上赶。
郭雪婷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冷眼看着慌慌张张跑上来的朱涛。
火车站。老太太。
郭雪婷在心里把这两个词过了两遍,原本满是疑虑的脑子突然像被一根线给串上了。
朱老太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不是朱涛给了钱或者许了什么好处,她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
而朱涛今天下午不仅没在单位,现在还对“火车站”这三个字讳莫如深。
这孙子,绝对去火车站查她的底了。
“媳妇,快开门进去吧,楼道里风大。”朱涛搓着手上楼,看着郭雪婷站在门口不动,赶紧催促。
郭雪婷掏出钥匙,捅进锁眼里转了两圈,推开房门。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连口热乎气都没有。
炉子早就灭透了,桌子上的茶缸里连点水底子都结了冰。
郭雪婷反手关上门,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没动弹。
换作平时,她只要一进家门,立刻就得放下东西去煤棚搬煤球、生炉子,然后去厨房洗菜做饭。
而朱涛只会靠在椅子上看报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催着饭怎么还没熟。
但今天。
朱涛连呢子大衣都没顾上脱,直接挽起袖子,拿起墙角的火钳子和铁钩。
“媳妇你坐着歇会儿,我来生火。这煤球太脏,别把你衣服弄黑了。”
朱涛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蹲在炉子跟前,拿引火柴在底下点燃,又小心翼翼地夹着煤球往里放。
浓烟顺着炉筒子往上冒,熏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下来了。
郭雪婷没说话,就这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冰冰地看着他忙活。
朱涛被烟熏得满脸灰,把炉火捅旺了,又赶紧拿过热水壶,提起角落里的暖瓶,倒了半盆冒着热气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