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很贵。”
“签了协议你报销不了一顿饭?”
李思远把西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能报。”
“那就定了。”
洛清漪转身往连通门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把名字签好看点。那个字要印在文件上存几十年的。”
门关上了。
李思远站在窗前湖面上没有帆船了只有岸边的灯光在水里画了一排碎金色的直线。
他把铅笔放进了备忘本的夹层,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
今晚必须睡好因为明天不允许任何一个手抖的瞬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亮了一下。穆长准的消息。
“帕克斯今天晚上没有发任何邮件。科尔曼的信用卡没有新交易。斯通的办公室在下午六点关灯了正常下班时间。一切安静。”
一切安静。
李思远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闭上了眼。
六个小时后签字。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李思远在镜子前扣好了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套上了洛清漪昨晚送来的深色西装。领带他选了一条深蓝色的没有花纹,没有暗纹,纯色。
洛清漪靠在连通门的门框上看着他。
“领带歪了。”
他低头调了一下。
“往左半公分。”
他又调了一下。
“行了。”
她走过来帮他把西装的肩线拉平。手指在他的肩头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了。
“去吧。”
李思远拿了备忘本、签字笔和手机,出了门。
从酒店步行到IMF日内瓦办公楼八分钟。日内瓦的九月清晨,空气凉而干净,湖面上有薄雾,正在被太阳一层一层揭开。
他在八点整到达了IMF办公楼的一楼大厅。安保比平时多了三个人签字仪式的安全级别提了一级。
朱庆明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庆明北京那边有什么新指示吗。”
“没有新指示。刘司长的原话''代表团全权处理''。”
全权处理。四个字是信任,也是责任。
八点三十分签字仪式的与会人员陆续到场。
日方首席代表田中进入大厅时李思远注意到他多了一个随行人员,一个年轻的女性可能是新增的翻译。田中和李思远交换了一个点头。
法方首席代表杜瓦尔第二个到他穿了一套灰色三件套,口袋里塞了一方深红色的丝巾。法国人在这种场合从来不会放弃展示品味的机会。
德方首席代表施密特带着两个技术顾问进来了施密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严肃,没有任何“庆祝”的意思。德国人签协议的态度和审计报表的态度是一样的公事公办。
布朗在八点四十五分到达。
他今天的西装是深灰色的比平时的正式度高了半个档次。莫兰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布朗走过大厅的时候和李思远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点了下头。
八点五十分,温德尔·格雷厄姆从电梯出来,走向会议室方向。他手里拿着五个深蓝色的皮质封面签字文本。
会议室在三楼和过去七次磋商用的同一间。但今天的布置不同了。
长桌上铺了白色的桌布。五个签字位被等距摆放每个位置前面有一个国旗座、一支笔、一份签字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