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比金钱更难追踪。

李思远合上了备忘本。

“穆长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考虑。”

“什么。”

“如果赵明远的问题被坐实了纪检组正式立案这件事在央行内部会引起什么反应。”

“震动。赵明远是央行国际司的人被派到五方磋商代表团然后被查出和外部势力有不当联络。这个案例在央行内部至少十年没有发生过。”

“会影响框架的试运行吗。”

“不会直接影响因为赵明远已经被移除代表团了。但在对外的观感上如果消息泄露对方可能会用''连中方自己的人都被收买了，你们的立场还有公信力吗''这种说辞来攻击。”

这就是陈裕康那句“对谁都不好看”的真正含义。

他的牌不是威胁查他的人而是威胁曝光被查出的东西。

“穆长准告诉吴振邦ICAC的银行流水如果里面有任何涉及中国大陆个人的信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通过朱庆明直接告诉我。”

“收到。”

李思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日内瓦湖面上刮起了风湖水不平静了。

下周三ICAC的调取令在东区裁判法院获批后的第五天恒生银行的流水送到了ICAC办公室。

吴振邦的信息通过穆长准在当天下午到达了李思远手里。

“流水出来了。亚太战略顾问在恒生银行的商业账户2019年3月开户至今总共发生了二百一十七笔交易。吴振邦拿到的是ICAC分享给他的摘要不是全部流水ICAC只分享了与调查相关的标红交易。”

“标红了多少笔。”

“十九笔。”

“什么性质。”

穆长准念了一遍摘要的关键内容李思远边听边在备忘本上记。

十九笔标红交易主要分三类。

第一类：来自BVI公司Pacific Horizon的入账共七笔时间跨度从2021年到2024年总金额约340万港币。转账附言全部是“consulting service fee”咨询服务费。

Pacific Horizon是那家悬在BVI的壳公司和CloudBridge有关联现在从它那里流入了亚太战略顾问的钱。

链条通了一段。

第二类：从亚太战略顾问账户汇出到两个中国大陆账户的转账共四笔总金额约85万人民币。

两个中国大陆账户ICAC目前没有能力查明账户持有人的身份因为中国大陆的银行不受香港法院管辖。但汇款的银行端记录显示了收款行是一家大陆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收款人姓名恒生银行的电汇记录里写着“Zhao”。

“Zhao”一个字。中国大陆的汇款收款人只显示了拼音姓氏。

“穆长准''Zhao''的全名呢。”

“恒生银行的电汇记录里收款人全名不是必填项尤其是境外汇入内地的款项，有时只显示姓氏拼音和账号后四位。后四位是7291。”

“赵明远？”

“不确定但可以验证。纪检组调取赵明远的银行账户信息看他有没有一个在股份制商业银行的账户、尾号7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