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到这里的时候是夏天。
穆长准的最后一条消息在晚上十一点到了。
“老板你的磋商总结报告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两页。”
“最后两页写什么。”
“建议和展望。”
“建议什么。”
李思远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然后开始打字。
穆长准没有等到回复因为李思远在写的那两页不是给穆长准看的。
那是给刘辉云看的。
最后两页的第一行他写的是:
“日内瓦框架的签署是起点,不是终点。试运行阶段的最大风险不在技术在人。”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存了档三十页。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洛清漪发了一条消息。
“报告写完了。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你帮我订了吗。”
洛清漪的回复在四十秒后。
“订了。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两张票。我和你一起走。”
李思远把手机放下。
备忘本摊在桌上七十三页的手写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了最后一行字。
“日内瓦。完。”
然后他把铅笔放进了备忘本的夹层合上了本子。
窗外的日内瓦湖上没有灯光了深夜的湖面是纯粹的黑色吞掉了所有的倒影。
手机又亮了。
穆长准。
“老板最后一个消息。陈裕康的伦敦律师团队今天下午向ICAC提交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ICAC案件CF-0437管辖权异议的初步申请''。”
管辖权异议。
陈裕康的律师动手了。
他们不是要否认事实他们是要从程序上挑战ICAC的管辖权。如果管辖权异议成立整个案件都要推倒重来。
陈裕康果然在准备。
穆长准补了一句。
“这场仗换了战场。从会议桌搬到了法庭上。从日内瓦到香港。你准备好了吗。”
李思远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然后拿起了桌上那个已经合好的备忘本。
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第一个备忘本七十三页日内瓦。
他在新的一页上方写了两个字。
“香港。”
周二上午十点东区裁判法院ICAC案件CF-0437管辖权异议听证。
李思远在北京等消息手边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机一部是私人机。
备忘本翻到第五页管辖权异议的论点和反驳他把自己的预判写在了页面底部。
“预判:异议三个论点中第一个最关键也最可能被驳回。第二个论点有一定法律空间但不足以推翻管辖权。第三个论点最弱。整体预判异议被驳回的概率75%。”
75%。他给自己留了25%的不确定性因为法律程序永远有变数。
上午十一点北京时间香港那边的听证应该进行了一个小时了。
穆长准的消息在十二点整到达。
“听证结束了。”
“结果。”
“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三个论点全部被驳。”
三个全驳。
“黄维廉的裁定理由呢。”
穆长准转述了吴振邦的反馈显然吴振邦拿到了裁定书的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