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笋肉质脆嫩,镇上收价高,比上次来的时候的细细笋子更好卖。

那些扎堆拥挤,抢占地力的笋也一并挖走。

“囡囡买的这个叫啥来着,兵工铲子还真好用。”村长蹲在地上一下下挖着笋子,隔一会拿着铲子看两眼。

“可不,轻巧方便,原先我瞧着还怕它折了断了,这会也是用的得心应手。”

陈大夫走到一窝竹子前顺势蹲下,扒拉了两下底下的一窝矮小的叶子。

掏出小铲子开挖。

他挖的不是笋,是山鸡米。

这种草药,叶子炮制后煮水喝能清心火、除烦渴,利尿祛湿。

根能凉血、催生。

可谓浑身上下都是宝,春雨后生的嫩苗药效最好。

荷花村众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林间,拿着小铲或扒拉腐叶,山野之间人声笑语阵阵,偶有林间叶片上残留的水滴啪嗒落下。

都说春日下雨最是金贵,雨水养肥了整座大山,也养好了荷花村所有人的日子。

……

赵虎和大牛二人沿着堵死的泥墙慢慢走着,接连两日大雨倾盆,那些陷阱都得重新布置检查。

泥墙似乎矮了一截,泥土被泡的松软,村头的那堵简易的石头墙也掉落了几块碎石。

赵虎站在山腰,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

路堵了,他们不出去,外头人烟断绝,都迁移去了南方。、

这会儿草木开始疯长,原先被荷花村几代人踩出来的黄泥路,正一点点被荒草藤蔓遮掩吞没。

或许明年这条路就能消失一大半。

再回头看昔日热闹的村口,因着村人都集体搬到了柳婆婆屋子附近,以往最热闹的村口,显出几分萧条。

两侧都是损毁的房屋,有一半是天灾弄的,还有一半,是他们搬了之后,特地砸掉的。

村口最大的那间屋舍,是方铁生家的。

如今顶也没了,墙壁塌了半截,雨下了一场,裸露的屋里浸满泥水,满目狼藉。

有了这层伪装,即使有外人翻过来,不是刻意探究多半都会折返。

谁会对一个荒村感兴趣?

大牛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家,又看了看泥墙外面的路。

“这么小怎么这么能吃,爹,我不要弟弟,他吃的太多了。”

“小小年纪,力大如牛,爹真会起名。”

“大牛,好好照顾爹娘,等我们回来。”

细碎温柔的话语恍惚间在耳畔轻轻回响。

被草木侵蚀的黄泥路尽头影影绰绰。

大牛甩了甩脑袋。

若是自己没有上过战场,或许他还会有一丝希冀。

可他去过了,这条路有多凶险,多难,他知道。

但人终究还是贪心的。

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却总会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走了大牛,去看看你说的能挖沟渠的地方,咱们得丈量过后把材料报到你爹那儿去!”

“好嘞,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