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 章 各有各的路

同一时刻,宋夫人的专车从南苑机场驶入长安街。

她离开燕京将近一个星期,感觉这座城市都不一样了。

这里没有朱雀大街那种汽车的轰鸣声、摩托车的滴滴声,也没有沿街喇叭的叫卖声。

这一切外面的声音都留在了南华,而这里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宁静。

次日一早,中枢会议室。

上位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正看着宋夫人从南华带回来的几份材料。

周主任坐在对面,搪瓷缸子里的浓茶已经续了第二回。

财经委和农业口的几位负责人也在座,长条桌上铺着一张南华国营农场分布图,是宋夫人从南华带来的公开资料。

宋夫人把披肩往肩头拢了拢,在上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热茶,把南华之行说了个大概。

“边境通道的事,李佑林已经点头了。这个月启动恢复谈判,商品种类适当放宽。

他提的条件是双方边防部队配合打击滇缅边境的毒品走私。

缅北那边过来的烟土,这几年都是从滇缅边境的山区渗透进南华的,南华禁毒禁得严,他们想从我们这边堵住上源。”

设计师也点燃了一支烟说道:“打击边境毒品走私,这本来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去年GA部已经在滇西部署了几次专项行动,已经铲除了大量的植株,我们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宣传。”

上位点了一下头,把烟掐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大地图前面。

滇缅边境的线弯弯曲曲,掸邦高原贴着国境线的南侧绵延数百公里。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急不缓:“通道要开,毒品要禁,这两件事不矛盾。

南华那边禁得严,我们这边也跟着严,两边的边防部队可以定期通报情报,不能让那些走私贩子拿我们的边境当跳板。”

他转过身来,对着设计师点了一下头,“这件事你去安排,跟GA部、边防都说清楚。”

此时宋夫人从材料里抽出一份油印的报告说道:“这些天,我去考察了他们的农场。”

她把报告翻开,推到上位面前。

“湄南河平原那个国营农场,种的不是水稻,是甘蔗和棉花。水稻有,占比不高,够保粮食安全。

剩下的大片土地根据市场需求种经济作物。去年国际糖价涨了,他们就多种甘蔗;今年纺织业扩产,棉花面积就往上调。

我问场长,你们怎么知道市场需要什么?场长说农部每个季度发一份市场指导价,农场根据指导价自己定种植结构,不用层层审批。”

财经委把报告拿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国营农场,里面的农民是什么身份?是拿工资的工人,还是种地的农民?”

“都不是。”宋夫人把茶杯放下,“他们叫承包户。农场把土地分包给农户,签承包协议,规定种植品种、保底产量和购买价格。

在规定的产量当中,政府会按照规定的价格收购这些农产品。

超产部分归农户自己支配,可以卖给国家,也可以走自由市场。

遇到天灾,政府减免上缴比例,兜底保障。

我问过一个承包户,他说以前是暹罗地主的佃农,现在种的是国家的农场的地,但感觉像种自己的地。

因为超产归自己,他说他去年超产了两成,年底用多出来的钱给儿子买了辆自行车。”

在座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上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南华这种模式,在场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它不是苏国式的国营农场,苏国的国营农场是国家出钱、国家管理、农民拿固定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

它也不是完全的自由市场,因为土地还是国家的,种植结构受政府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