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阵阵粗重的喘气声格外刺耳,李重七正扛着林风和,拖着陈二牛在深林中艰难前行。
谁知,他脚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抬眼看向邓易明离开的方向,那里的火灾在黑暗中十分刺目,猛然间,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他沉沉喘了两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拖着两人走着。
好一会儿,李重七便觉得浑身酸痛,他有些力竭了,手上疲软无力,手上的土被汗水化成了泥,让他更难抓紧。
下一刻,他手上一松,整个人一踉跄,掉下了一个浅浅的土坡,李重七猛地用双手撑着地,没让自己翻滚下去。
他瞧着这个浅坡,脑中一激灵,观察了一下此处地形,发现这里杂草丛生,极其荫蔽,若不是自己摔进来了,怕是都注意不到。
旋即,他将背后的林风和放下来,让他平躺在土坡上,而后,又将一旁的陈二牛也背了过来,挨着林风和放下。
接着,他又揽了些枯叶,拔了些杂草,将两人的身体遮了遮,只在鼻尖处放了个透气的缝隙。
做完了这些,他急急起身,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附近的地形,将这一片记了个大概后,就拔腿离开了。
他朝着邓易明离开的方向跑去了,他朝着那团微弱的火光去了。
他跑得急,脚步哒哒的,额头的汗水抖落,滴在了身上的甲胄上,他却一步都停不下来。
……
火光映照着邓易明染血的面孔,他喘着粗气,双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滋——”
刀刃从那具跪倒的尸体中抽离,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水。梁明龙和堂弟的身体缓缓前倾,“扑”的一声,双双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邓易明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脸上,脖子上,全是黏腻的血,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四周安静得可怕。
那八个举着火把的兵卒,僵立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火光跳跃着,将邓易明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梁明龙兄弟,看着那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梁教头死了?
那个在营伍中打遍无敌手的梁教头,就这么……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他杀了梁教头!”
一个兵卒嘶声喊道,声音尖锐地破了音。紧接着,火光开始晃动,有人在后退,也有人在拔刀
邓易明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的目光从这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八个人。
都是梁明龙手下的兵卒,身上穿着与普通兵卒无异的衣甲,手中握着长刀,腰间的箭篓里还插着羽箭。
邓易明深吸一口气,右肋处隐隐作痛,方才他在林中疾驰,没看路撞在了一块巨石上,现在看来怕是撞断了一根肋骨。
但他没有退路了……
“来啊!”
邓易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人上前。
兵卒们面面相觑,惊惧中带着一丝犹豫。他们人多,八对一,怎么看都是必胜的局面。
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方才当着他们的面,一刀捅穿了梁明龙和他堂弟两个人的身体。
这股不要命的疯劲,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他……他已经没力气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兵卒咬着牙喊道。
“咱们一起上。”
“对!一起上!”
“八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有人壮胆,兵卒们终于动了。他们慢慢散开,呈扇形将邓易明围在中间,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其中一人看着邓易明身上反着亮光的铠甲,想到了什么,开口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