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决胜时刻

两百轻骑从两侧冲出。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骑兵们伏低身体,长矛平举,像两支离弦的箭矢,直插魏军侧翼。

一百弓弩手紧随其后,他们边跑边从箭袋中抽出箭矢,搭上弓弦,手指扣住箭羽,随时准备抛射。

而颜无双冲在最前。

她不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没有吕无心那样万人敌的武艺。但她高举着那面大旗,黑色的战马,红色的旗帜,玄色的戎装,在夕阳下构成一幅鲜明而震撼的画面。

正面战场上,看着办正挥刀砍翻一名魏军什长。他听见了鼓声,听见了呐喊,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那面旗帜。

红色的“颜”字大旗,在战场中央高高飘扬。

“主公……”他喃喃道,然后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主公亲临!主公亲临了!”

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主公亲临!全军听令——总攻!总攻!”

“主公亲临!”

“主公亲临!”

呼喊声像野火一样蔓延。疲惫的蜀军士兵抬起头,看见了那面旗帜,看见了旗帜下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某种东西在他们胸中苏醒——不是勇气,不是战意,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炽热的东西。

那是信仰。

“杀啊!”

一名断了手臂的蜀军士兵用剩下的手举起刀,踉跄着冲向敌阵。

“为了主公!”

一名年轻的弩手射空了箭袋,拔出腰间的短刀,跳出掩体。

“冲!冲!冲!”

看着办挥舞长刀,身先士卒冲入魏军阵中。他身后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撞在魏军的防线上。

而此刻,颜无双率领的预备队已经杀到。

三百重甲步兵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魏军防线的中央。这些士兵身披双层铁甲,手持长柄战斧和重锤,他们的任务不是灵活机动,而是以最野蛮的方式撕开缺口。

战斧劈下,盾牌碎裂。

重锤砸落,骨骼断裂。

魏军的防线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两百轻骑从两侧切入。他们不像并州骑兵那样擅长正面冲锋,但他们更灵活,更迅捷。他们像两把锋利的匕首,在魏军侧翼划开一道道伤口,将完整的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百弓弩手在后方抛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然不如震天雷那样震撼,但持续而致命。魏军的弓手被压制,无法有效还击。

颜无双策马在战场中央驰骋。

她没有参与厮杀,只是高举着那面大旗。箭矢从她身边飞过,有魏军的,也有流矢。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另一支箭钉在旗杆上,箭尾嗡嗡震颤。

但她没有停下。

战马在尸骸和兵器间穿梭,马蹄踏过血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她能听见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能闻见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硝烟味。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一名魏军骑兵发现了她,调转马头冲来。那骑兵满脸血污,眼中充满杀意,手中长矛直刺颜无双胸口。

颜无双没有躲闪。

因为三支弩箭同时射来,一支射中战马眼睛,一支射中骑兵咽喉,一支射中他持矛的手臂。骑兵惨叫落马,长矛无力地掉在地上。

颜无双转头,看见不远处几名蜀军弩手正朝她点头。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型护卫圈,用弩箭清除任何试图靠近主公的威胁。

她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前进。

大旗在风中飘扬。

所到之处,蜀军士气暴涨。

“主公在此!杀!”

“跟随主公!杀!”

魏军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先是中央被重甲步兵撕开缺口,接着侧翼被轻骑切割,后方还有弓弩手持续压制。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已经跌入谷底——中军遇袭,主将生死不明,现在敌军主帅又亲临战场,高举旗帜冲锋。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撤退!撤退!”

“快跑啊!”

魏军士兵开始转身逃跑。他们丢下盾牌,丢下长矛,丢下一切妨碍逃跑的东西。有人被同伴绊倒,有人被流矢射中,有人跪地投降。

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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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山谷。**

人无再少年被亲卫扶上战马。他胸口的槊杆已经被折断,只留下一截三寸长的断茬还插在肉里。军医用布条紧紧包扎,但鲜血依然不断渗出,染红了整片胸甲。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他还活着。

还能思考。

还能看。

他看见正面战场崩溃了。看见那面红色的“颜”字大旗在战场中央飘扬,看见蜀军像疯了一样发动总攻,看见自己的士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溃逃。

“将……将军……”一名亲卫声音颤抖,“我们……我们败了……”

人无再少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旗帜,盯着旗帜下那个身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轮廓,看见她高举旗帜的姿势。

女子。

一个女子,高举战旗,亲临战场。

然后,他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像破风箱在拉动。

“好……好一个颜无双……”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钦佩?

“将军,我们快撤吧!”亲卫急道,“蜀军马上就要合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