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景帝自思,权为衡之

“而他沈端占五成。

余下两成,散落沈党之手。”

“所以……”周景帝笑意冷然

“朕让魏子去苏州府,明面上是清查积欠,实则替朕将沈端那五成收回来。”

“那沈阁老,岂不是知……”

“知又如何?他以为他是冯衍吗?!

冯衍永远都镇得住局面。

沈端呢?他镇不住只能靠朕替他撑着。”

王承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但,沈端不可一家独大,却也不能倒。

他倒了,谁替朕盯着甘肃?

谁替朕从地方上弄银子?

冯衍老了,冯党在他身故之后必散。

到那时,朝堂之上,谁来替朕撑着?

如今,冯衍欲为魏子铺路,朕便给他。

可惜,魏子非冯衍亲子,冯党之人不会真心服他。

朕今给他机会,让他去苏州府立功,让他在朝堂上一寸一寸地站稳。

将来冯衍死了,冯党散去一半,那一半里头

能收拢多少,便看他的本事了。”

王承听得一惊。

他一直以为,陛下遣魏逆生赴苏州府,是为清查积欠,整顿财政。

此刻方知,陛下所欲,远不止此。

......

这时,周景帝刚好看到一封请罪疏,或更确切地说,是一封求情疏。

【臣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魏守正,为父魏明德蒙冤事,伏请陛下垂怜】

于是展开,目光落于其上。

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皆是学子特有的工整。

“王承,魏守正此人,你可知晓?”

“回皇爷,魏守正是魏文端公的长孙,魏明德的嫡长子。”

王承一怔,思忖片刻,道:“与魏逆生……乃是双生子。”

周景帝眉梢微挑,继续往下看去。

魏守正此疏写得颇长,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末了竟写下“臣愿以性命担保”之语。

周景帝看完,将奏疏合上,置于案角。

“既有冤,何不上疏?”

“一个工部侍郎,连替自己辩白的胆子都没有,倒让儿子来替他求情。

哼,魏文端公何等佳人,其长子更称麟才,唯此次子,犊耳!”

王承默然未接一言。

“不过……”周景帝顿了顿,语气略缓

“秦公的面子,朕总还是要给的。

他亲自写信来替魏明德说了几句话,朕不能只当没看见。”

说罢,提起朱笔,在魏守正的奏疏上批了一字:“准。”

不是“准其无罪”,也不是“准其复职”。

皇帝给了秦晏面子,却没给魏明德出路。

“皇爷。”王承低声道

“老奴去给皇爷换盏热茶来。”

周景帝头也未抬,只摆了摆手。

王承躬身退下。

行至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皇帝坐于御案之后,朱笔在手,眉间微蹙,正逐行览阅奏章。

王承轻轻将门带上,叹了口气。

廊下风甚冷,吹得人打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