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她轻声禀道,“前路劫难,已尽数加码。”
如来缓缓睁眼,声音浑厚低沉:“杨念心不除,西游不稳。”
“她通透聪慧,深谙人心,次次破局,次次坏我佛门大计。寻常劫难,困不住她,寻常妖邪,杀不了她。”
观音垂首:“弟子明白。”
“从今往后,前路劫难,不再留手。”
“不挑无名小妖,不用粗浅诡计。”
“尽出积怨古妖、缠身恶劫、宿命血煞。”
“不追求圆满功德,只求借劫难之手,消此隐患。”
她语气平静,字字凉薄。
既然明着杀不得,暗着杀不成。
那便让西行路上的天灾人祸、妖劫恶煞,生生磨死这小小稚童。
她倒要看看。
杨戬能护她一时,能否护她一世。
灌江口能遮风挡雨,能否挡得住漫天西行劫煞。
如来微微颔首:“可行。”
“记住,不留佛门痕迹,不沾半分因果。”
“一切,皆是天道劫难,皆是西行定数。”
即便最后杨念心真的折在劫难之中,查无可查,追无可追。
天道劫杀,与佛门无关。
依旧是慈悲渡世,依旧是佛法无边。
一语落定,彻底敲定了前路所有风波。
佛门不再试探,不再留情。
自此,西行百里,步步杀机。
……
灌江口,黎明破晓。
天光破开夜色,朝霞漫上天际,驱散一夜暗沉。
杨念心早早睡醒,一夜安睡过后,昨日的阴郁和疲惫尽数散去,又恢复了软萌鲜活的模样。
她伸着小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跑到院中深吸一口清晨的桂花香。
“弟弟!莲莲!起床啦!”
莲莲猛地惊醒,尾巴一翘,立刻从地上蹦起来,颠颠跑到她身边。
杨念祖合上书卷,抬眸看向姐姐,眼底依旧温和,只是深处的戒备,从未散去。
杨戬立于檐下,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身姿孤挺清冷。
昨夜佛门暗中布劫的所有动静,他尽收眼底。
劫难加码?
尽出古妖恶煞?
想用天道定数、西行劫煞为借口,暗杀他的女儿?
杨戬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佛门终究是佛门。
阴私算计,永远冠冕堂皇。
永远把脏水推给天道,永远把杀戮藏进劫难。
“爹爹!”杨念心小跑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今天天气好好,我们今天在家晒太阳吃糕糕好不好?”
杨戬垂眸看着她无忧无虑的小脸,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将眼底所有凛冽寒色尽数敛去,只余温柔宠溺。
“好。”
他轻声应下。
在家便在家。
晒太阳、吃糕糕、安安稳稳、岁岁无忧。
可他心底早已默默排布开三界气机。
前路所有新增恶劫、苏醒古妖、暗藏杀机,尽数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佛门想玩无声杀局。
那他便做这局外唯一的执棋人。
你布万般劫难。
我守一人周全。
任你前路刀山血海、万劫丛生。
有他在。
杨念心便永远平安,永远无忧,永远能在灌江口吃糕晒太阳。
半点风雨,都落不到她头上。
杨念心不知暗流汹涌,只开开心心搂着爹爹的腰,望着清晨明朗的天际。
她以为又是安稳闲适的一日。
却不知。
西行百里之外,一座沉寂万年的黑风古山,煞气冲天,妖雾骤起。
下一场远超以往的凶险劫难,已然悄然成型。
正朝着唐僧师徒,朝着她,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