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按在一张牌九桌前,有人给他面前堆了一摞筹子,说是“先玩着,赢了算您的,输了算我们的”。
谢长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眼睛都红了,抓起筹子就往桌上押。
起初他确实赢了几把,筹码翻了一倍,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嗓门越来越大,喊着“再来再来”。
可没过多久,风向就变了。
他开始连着输,一把接一把地输,筹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淌,一摞一摞地被庄家收走。
他急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抓着筹子的手都在抖。
他越急越输,越输越急,脑子早就糊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押了多少,输了多少银子。
阿福在旁边“好心”地提醒他,“老爷子,要不先歇歇?手气不好,改日再来。”
谢长树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他一把推开阿福,声音都变了调,“歇什么歇?老子就不信了,一把都赢不回来?再借!再借我点筹子!”
赌场的伙计很痛快地又给他端来了一摞筹子,这回没有什么都没说。
可谢长树根本没注意,一把抓过来,继续往桌上押。
接着又是连输。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空空荡荡,一个筹子都不剩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满头大汗,眼睛发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面无表情地往桌上一放。
“老爷子,您今晚一共输了一万两。零头给您抹了,就一万两。您看,是现结还是记账?”
谢长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多少?”
“一万两。”管事嘴角带着一丝冷意,“老爷子,这是账目,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您可以过目。”
谢长树看着账册上那些数字,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一万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拿什么还?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银子,你们这是……这是骗人……”
管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把账册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刀子,“没银子?老爷子,您这是要赖账?”
话音未落,从屏风后面走出四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膀大腰圆,膀子上刺着青,脸上横肉堆叠,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往谢长树面前一站,像四堵墙似的,把光都挡住了。
谢长树吓得脸色惨白,酒意全醒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管事的不紧不慢地说,“老爷子,您是体面人,我也不想把事闹大。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要是拿不出银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在谢长树面前晃了晃。
刀刃上的寒光映在谢长树惊恐的脸上,像死神的镰刀。
管事的语气平淡,“按规矩,没钱还债,就留下一双手,再留下一双脚。”
“老爷子,您是自个儿来,还是我们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