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和林深宫惊变 躁主狂怒溃藩盟

话说赵璧孤身定陇、一席安关,浑都海闭关锁隘、按兵中立,四万关西精锐从此不附和林、不助伪逆。西疆天险顷刻成空,阿里不哥引以为傲的南北合围大势,于无声处轰然崩裂。

关山百里风止营静,暗棋落定、西线底定。漠南金莲川暗流沉稳、步步为营,只待天时;而千里之外的漠北和林皇城,依旧沉溺在新君登极、四海将平的虚妄繁华之中。

此时已是深秋望日,漠北霜风更烈、寒彻骨髓。

和林作为大蒙古国百年龙庭,地处极北、旷野连天,无山川遮挡、无地气温存。每至深秋,便是衰草连天、黄沙漫野,天地间尽是苍黄冷寂之色。唯有皇城宫城高墙巍峨、殿宇连绵,飞檐覆霜、旌旗罗列,硬生生在蛮荒朔漠之中,撑起一座帝都堂皇气象。

自阿里不哥私开忽里勒台、僭登汗位以来,和林皇城日日弦歌不绝、宴饮不断。

这位新晋伪汗,年少骄躁、胸无远略,自幼长于深宫、惯于宠溺,从未亲历百战、从未深耕地方、从未筹谋天下大局。昔年蒙哥汗铁血集权、威压宗藩、整肃朝纲、拓土万里,举国肃然、吏治严明,他躲在龙庭深宫,只知安享宗亲尊荣、坐视帝国鼎盛,从不知创业之艰、守业之难、定天下之重。

一朝先帝崩殂、中枢悬空,他借幼子守灶旧俗,笼络一众被先帝打压、心怀怨怼的老勋旧宗王,侥幸窃居汗位,便自以为天命在身、四海归心、江山在手。

全然不知,自己所得的,不过是一具架空的帝国空壳、一盘松散的宗王私盟、一场转瞬即逝的浮华大梦。

连日来,阿里不哥身居万安宫深宫,日日大摆宴席、犒赏宗王、封赏勋贵、大赦麾下。朝中文武、草原宗部、亲党旧勋,人人日日领赏、夜夜欢宴,朝堂之上唯余阿谀奉承、歌功颂德,无人敢言危局、无人敢陈隐患、无人敢道虚实。

他端坐九重虚位,听尽满朝颂词、看尽殿上繁华,愈发骄矜自得、目空四海。心中笃定:忽必烈弃鄂州大功仓促北归,千里劳师、军心疲惫、腹背受敌、孤立无援;浑都海手握四万关西劲旅、扼守关陇天险,死死锁死漠南西进之路、隔断中原川陕通路;脱里赤南下敛财征兵、扰动漠南根基,断忽必烈粮草财源。

三面锁局、四面合围,漠南已是瓮中之鳖、笼中之虎,只需熬过寒冬、养足兵力,来年春暖花开、草长马肥,便可挥师南下、一战擒敌、肃清漠南、一统四海。

这般虚妄胜算,日日萦绕心头,令他志得意满、骄躁日盛。

这日午后,和林皇城暖阳浅淡、寒霜覆瓦,万安宫殿内暖炉炽盛、暖意融融。

殿中丝竹悠扬、歌舞翩跹,数名草原舞姬身着锦绣轻衣、身姿曼妙,随乐起舞、环佩叮当。案上摆满西域珍果、草原羔肉、醇酿马奶,香气缭绕、奢靡融融。

阿里不哥斜倚龙榻,身披锦绣龙袍、头戴鎏金冠冕,神色倨傲慵懒,一手执盏、一手轻叩榻沿,眯眼观赏歌舞,耳听群臣称颂,周身尽是帝王浮华、盛世虚景。

阶下宗王勋贵轮番进言,句句皆是谀美之词。

“汗上圣明!自登大位以来,四海归心、藩部臣服,漠南忽必烈弃功逃窜、龟缩金莲川,已然胆寒惧战、朝夕惶恐!”

“待来年春和景明,王师南下、铁骑出关,必扫平漠南、擒斩逆藩,一统万里江山!”

“先帝基业,终得汗上承继!黄金家族正统,尽在和林龙庭!”

溢美之词灌满殿宇,阿里不哥听得心花怒放、笑意难掩,眼底尽是浅薄骄矜、短视自得。

他全然沉溺在这片虚假安稳之中,看不见千里关山之外的暗流翻涌,看不见金莲川幕府的步步深耕、层层破局,更看不见西线天险早已悄然易势。

就在满殿欢腾、歌舞正盛之时,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破风而来,节奏凌乱、惶急无比,瞬间打破皇城深宫的奢靡静谧。

未等宫人阻拦、卫士通传,一道满身风尘、甲胄凌乱、脸色惨白的传报斥候,连滚带爬冲破宫门、跌扑殿外,双膝重重砸落冰冷地砖,嘶声急报,声音颤抖、凄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