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夏战

古格王朝:穿越七百年 未来可期见证奇迹

“真的?”

“真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热的,血是热的,她的血,不是别人的。

拉达克人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了。刘琦只有二十几个人,守不住所有路口。扎西伤了,次仁伤了,贡布伤了。能打的只剩他一个了,但他不是多吉,他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

他站起来,握着刀,站在窄路口中间。达娃站在他旁边,握着那把拉达克人的刀。次仁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左边,眼睛还是看不清。贡布站在他右边,手里握着半截铁锤。二十几个人站在窄路口,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拉达克人。

援军到了。不是赞普的骑兵,是益西的僧人。益西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僧袍,手里握着那串念珠。他的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僧人,手里都握着刀。益西走到刘琦旁边,看着那些拉达克人。

“赞普让我来的。”

“他还记得我们?”

“他记得古格。”

益西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刘琦前面。僧人站在他旁边,握着刀,念珠在风中摇晃。

拉达克人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死了太多人,指挥官不想再死了。他调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从来时的路退了回去。

刘琦站在窄路口,看着他们退。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站不住了。达娃扶着他,他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很瘦,但很稳。

“刘琦。”

“嗯。”

“我们赢了。”

“赢了。”

他闭上眼睛。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告诉他,拉达克人确实退了。他们退得很远,退到了东边的土林后面,退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他们还会再来,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们赢了。

晚上,刘琦坐在石室门口。达娃蹲在旁边,用湿布擦他手上的血。血已经干了,凝在皮肤上,像一层褐色的壳。她用温水浸湿布,敷在他的手背上,等血痂软了,再一点一点地擦掉。擦得很慢,很轻,怕弄疼他。他不疼,他很累。

“次仁的伤怎么样?”他问。

“不重。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贡布呢?”

“他的头被砸了一下,昏过去了。醒了,说不疼了。不疼就好。”

扎西的肩膀又裂了,达娃给他重新缝了。缝的时候没打麻药,他咬着牙,没叫出来。旺久的儿子死了,埋了,埋在他爹旁边,父子俩在一起,不孤单。

达娃把刘琦的手擦干净了,涂上酥油,用干净的羊毛布包好。她站起来,走进石室里,往灶台里加了几块干牛粪,把火烧旺。水开了,她倒了一碗茶,端出来递给他。

“喝点茶。”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没有放。茶很咸,很暖。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刘琦。”

“嗯。”

“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

“还会再打吗?”

“会。”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远处,东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不是火光,是夕阳。夕阳落下去,天黑了。灶火在石室里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一个影子。风吹过来,把门吹得嘎吱作响。达娃站起来,把门关严,闩上。走回来,蹲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刘琦。”

“嗯。”

“你什么时候回2026年?”

刘琦愣了一下。他看着达娃,达娃也看着他。她的脸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浪的水。

“你知道?”

“知道。你做梦的时候说梦话。说了很多年。你说2026年,说北京,说地铁,说手机,说电脑。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在说另一个世界。你从那个世界来。”

刘琦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手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血的味道还在,淡淡的,腥腥的,像铁锈。

“我不回去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满足的、温暖的神情。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热,灶台边烤了一晚上,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回暖,像春天的青稞苗从冻土里钻出来。

他握紧了她的手。

灶火灭了。石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在黑暗中,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第五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