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愣了一下。
除了娇娇,她之前按抱起任何一只幼崽之前都要先挨两下踢或者被爪子糊一脸,有些格外调皮的还会扭成麻花从她手里滑出去。
但重楼完全没有任何挣扎。
他就那么乖乖地被她放在了体重秤上,四爪踩稳之后自己调整了一下站姿。
体重秤的数字跳了几下停住了。
“体重达标,甚至偏重了一点。”周兽医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
下一步是听诊。
周兽医把听头搓热了贴上重楼的胸口,听诊器里传来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
心率正常,肺部呼吸音清晰,肠胃蠕动正常。
他把听诊器拿下来,又量了体温,检查口腔。
检查四肢关节,活动自如,没有积液,没有肿胀。
按压腹部,柔软平坦,没有任何疼痛反应。
检查到那道浅浅的鼻头划痕时,周兽医的手指顿了一下。
伤痕已经结痂了,边缘干燥,没有感染迹象。
看痂皮的厚度,至少是两天前受的伤。
“翻山越岭跑了这么远,”周兽医盯着那道结痂,“除了毛脏了点,一点小伤口之外,一切正常。”
老夏叹了口气。“先给它洗个澡吧。”
洗浴室在观察室的隔壁。
老夏把重楼抱到不锈钢水槽边上,调好了水温。
她本来以为这只越狱天才会抗拒洗澡,但重楼的表现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他把前爪搭在水槽边缘,自己迈了进去。
温水冲到他后背上的时候,他只是轻轻抖了抖耳朵,然后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甚至主动抬起了左前爪,方便老夏清洗他腋下的泥巴。
老夏从重楼的腋下搓下来一团混着草籽的泥球,又从他的后腿弯里洗出了一小撮松针。
泥水顺着水槽的排水口往下流,流了好几轮才从棕色变成浅黄,最后彻底变清。
老夏关掉水,把重楼捞了出来,用大号毛巾裹成了一颗毛茸茸的球。
擦干面上的水之后,老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颜值算是顶尖的那一档。
她又检查了一遍鼻头那道结痂的划痕,确认没有发炎,这才把毛巾搭在旁边,伸手去抱他。
“好了小家伙,先去临时圈舍待一会儿,等下给你做完最后几项——”
话没说完。
她的手指刚碰到重楼的前肢下方,掌心还没来得及托住他的腋下,那只刚才还乖乖坐着让她擦耳朵的幼崽,忽然像一条黑不溜秋的泥鳅,一缩、一扭、一滑。
重楼已经四爪落地,站在了洗浴室潮湿的白色瓷砖上。
“欸——”
周兽医刚从检查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的记录板还没放下,就看见那个黑白团子四腿一蹬,从脚边窜了出去。
他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捞,手指只碰到了重楼后背那撮还没完全干透的绒毛,重楼的身体就骤然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周兽医的手指抓了一把空气。
“——别跑!!”
重楼已经撞开观察室的门冲了出去,周兽医拔腿就追。
老夏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