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的回应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才松开环在她腰间的前爪,从木床上坐了起来。
老夏推开门的时候,两只幼崽已经并排坐在木床边缘了。
坐姿一模一样。
老夏端着两盆盆盆奶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的职业素养怎么越来越不值钱了,然后端着奶盆走进圈舍。
今天的盆盆奶表面还撒了一层新鲜苹果碎。
两盆奶的内容一模一样,但重楼还是在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做出了判断,苏娇娇那盆的苹果碎稍微少一些。
重楼伸出右前爪,把自己那盆奶往苏娇娇脚边推了过去。
老夏挑了挑眉,接着就看见重楼又把苏娇娇那盆勾到自己面前,确认这盆苹果碎少,然后才坐下来准备喝。
苏娇娇低头看着脚边那盆被推过来的奶,又看了看重楼面前那盆苹果碎稍微少一截的奶。
她用鼻尖碰了碰重楼的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咩”,然后把脑袋在重楼的肩膀上蹭了两下,这才转回去。
苏娇娇的喝奶姿势依旧完美。
重楼喝奶的速度飞快,喝完他就盯着苏娇娇喝奶。
老夏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她不想有表情,是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她在云雾山基地干了这么多年大熊猫饲养,见过公熊给母熊让竹子、让最好的晒太阳位置、让优先喝水权。
但那都是成年大熊猫在发情期前后才会出现的短期行为,而且通常伴随着各种试探和推拉。
可眼前的场景,老夏在自己的职业词汇库里搜索了半天都找不到对应术语的行为。
苏娇娇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盆盆奶。
她把舌头收回去,舔了舔嘴角,然后按照她一贯的习惯,准备抬起右前爪擦嘴。
她的爪子已经抬到半空中了。
重楼的动作比她快。
他侧过头,伸出舌头,舔上了苏娇娇左边嘴角那道浅浅的奶渍。
舌尖从嘴角往脸颊方向轻轻一带,奶渍就消失了。
苏娇娇的右前爪还悬在半空中。
重楼又舔了她右边嘴角,这一次是反方向,从脸颊往回带到嘴角,连带着把她下巴尖上沾到的一小滴也一并清理干净了。
苏娇娇放下爪子,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嗯咩”。
然后她侧过头,也用舌头帮重楼理了理他下巴上那几撮白毛。
重楼被她舔得发出一阵阵咕噜声。
老夏把两个空盆放进饲料车的回收格,然后拿出手机。
她给老林发了一条消息:“你见过大熊猫幼崽帮对方擦嘴吗?不止擦嘴,还把盆里苹果碎多让给对方,自己喝料少的那盆。”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老林的回复就到了。
“你又给我发这种消息,你是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第二条。
“重楼?”
老夏打了两个字:“重楼。”
老林回复了一个字,字打错了都没顾上改:“草。”
老夏把手机揣回口袋摇了摇头,今儿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