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眼之罪,银勺剜心

血滴了一路。

……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大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正屋的灯亮着,师傅正坐在桌边擦拭他那杆铁枪,毛骧不在,估计是被师傅罚去蹲马步了。

听到动静,师傅头也没抬:“野哪去了?饭都凉了。”

我没说话,扶着门框,身子软得像面条。

师傅皱了皱眉,抬起头。

“当啷!”

手里的铁枪掉在了地上,砸得青砖火星四溅。

那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谁干的?!”

师傅的声音在抖,那双杀人无数的手,此刻竟然不敢碰我的脸。

我看着师父,仅剩的右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师傅。”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沾了点血迹的布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给毛骧的护腕。”

“今儿他生辰,您帮我给他。”

师傅没接袋子。

他看着我那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眼眶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问你……是谁干的?!”

“一个穿紫袍的侯爷。”

我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用银勺子挖的。”

“畜生!!”

师傅仰天怒吼,一拳轰在旁边的门框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头门框,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断了。

木屑横飞。

“畜生啊!!!”

师傅一把抱起我,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药。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此刻温柔得像个女人。

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我浑身抽搐。

但我一声没吭。

我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房梁。

左眼没了。

但我心里却出奇的空。

不恨吗?恨。

想报仇吗?想。

但我现在只想睡觉。

太累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师父在低声咒骂,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那个打断骨头都不喊疼的硬汉师傅,哭了。

“小陌……”

门帘被掀开。

毛骧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把长剑,满头大汗。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半张脸裹着纱布渗着血的我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着他。

我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布袋子。

“生辰快乐。”

“以后练剑……别伤了手腕。”

毛骧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布袋子,又看了看我的脸。

突然。

“啊————!!!”

少年凄厉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那一夜,雪下得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