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秦少威武?老张差点笑吐了

“老张。”

“又干嘛?”

“先辈留下的笔记里好像提过一个人。”

孙冉拍了拍手装出一副翻记忆的样子。

“叫秦少,这人是谁来着?笔记上写得挺模糊的,就说了句此人……颇为威武。”

老张正甩鞭子呢,听见“威武”两个字,手一抖,鞭子抽歪了,啪地打在车辕上。

马吓了一跳,车身晃了晃。

老张扭过头,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嘴张着,眉毛皱着,鼻子还抽了一下。

“秦少?”

“嗯。”

“威武?”

“嗯。”

老张憋了两秒,没憋住,一口气喷出来,笑得上半身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

马车歪了一下,孙冉屁股从米袋上滑下来,后背撞在车板上。

“至于吗?”

老张笑得直拍大腿。

“你……你那先辈的笔记是不是写反了?秦少那小子,威武?”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喘了口气,又笑了一阵。

“刚认识那会儿,他确实凶。提着刀,带着一帮打手,在秦府里头横着走,见谁都瞪眼。”

老张嘬了嘬牙花子。

“后来呢?被你家先辈收拾了一顿,再后来就——”

他想了想措辞。

“纯纯是个捣蛋小孩。”

孙冉忍着不笑,接了一句。

“那他武艺呢?厉害不?”

老张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手上甩鞭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强。底子确实强,毕竟秦家养着好几个教头。就是当时缺实战,花架子多。”

他顿了顿。

“不过后来他成了老陌的传人来着?算了,记不清了。按时间推算,练了两三年,估摸也该练出来了。”

孙冉在心里盘了一下。

秦少这人他太熟了——当初在扬州秦府后院追着砍的就是这位爷。秦白的独子,被宠得没边,但骨子里有股狠劲。后来秦家被抄,父子俩在老槐树下被绑了一宿,从那之后,秦少好像变了个人。

再后来暴雨抢麦,秦少带着三百人扛镰刀冲进麦田。

再再后来……孙冉离开扬州去了京城,又被派去大漠,死了好几回。

扬州的事,断了线。

“那就先去扬州。”

孙冉拍了拍米袋。

老张愣了。

“不是说先去清平县?”

“改主意了。先去扬州看看秦少,再折回清平县。”

老张想了想,也没反对。

“行吧。反正秦少那小子欠我一顿酒,这次必须讨回来。”

鞭子一甩,马车吱呀呀调了方向。

——

六天后。

扬州城门。

老张先看见的是城墙。

他把马缰勒了一下,眯起眼往前瞅了瞅,脑子转了一圈没转过来。

城墙翻新了。

不是那种随便刷层灰的翻新,是把旧砖拆了换了新的那种。城门楼子上挂着两面旗,旗是崭新的,风一吹猎猎作响。城门口排了两列进城的队伍,马车、牛车、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人挤人,嘈杂得跟赶集似的。

老张的手僵在缰绳上。

“这是……扬州?”

孙冉从车厢里探出脑袋,也看见了。

他记忆里的扬州——不对,他“先辈”记忆里的扬州——城墙缺了好几个口子,护城河干得见底,城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进城第一天看见的是瘦得脱相的灾民和长满杂草的街道。

现在城门口这阵仗,排队进城的人少说上百。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孙冉咽了口唾沫。

“先辈不是说这里很落后的吗?”

老张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你别问我,我感觉咱来错地方了。”

马车慢慢往前挪,排进了进城的队伍里。

前面一辆马车比他们的大两圈,车板上码着一摞摞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咸香味。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靛蓝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汉子被老张的破车堵在后头,探头往前看了看,发现是老张的马车挡了道。

他没急,先打量了一眼老张的车。

满车粮食口袋,鼓鼓囊囊的,除了粮食就是粮食,连根葱都没有。

汉子笑了。

“老爷子,你这一车大白米可不好卖啊。”

老张回头看他。

汉子往自己车上一指。

“最起码也得有点荤腥,光卖米谁买?扬州城里头粮铺子少说二十家,你这散米进去被压价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