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
浓烈得像是把人泡在了福尔马林里。
沈清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还有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尤其是左臂,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醒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转过头,看见陆锋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黑列巴。
这货身上也缠了不少绷带,看着像个木乃伊,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这是哪?”
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苏军的野战医院,离边境不远。”
陆锋把剩下的半块列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都睡了三天了,那帮老毛子医生说你命大,肋骨差点戳进肺里。”
沈清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好,神经还在。
“样本呢?”
“交上去了。”
陆锋指了指门外。
“那天那个大胡子军官拿走了,说是要送去莫斯科化验。”
“不过我看他们那表情,好像不太信咱们。”
“他们会信的。”
沈清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的人间炼狱。
那种反人类的罪行,只要是个人,看到都会战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绿色军装、肩扛上校军衔的苏联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卫兵,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翻译。
“沈清同志,陆锋同志。”
上校走到床边,摘下军帽,露出了一头金色的短发。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我是伊万诺夫上校。”
“首先,我要代表苏联红军,向两位的英勇行为致敬。”
翻译把话翻了一遍。
陆锋赶紧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沈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
“看来,化验结果出来了?”
伊万诺夫上校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地狱的产物。”
“莫斯科的生物学家确认了,那是一种针对农作物和牲畜的超级炭疽变种。”
“如果这东西扩散开来,整个远东地区将变成一片死地。”
“你们不仅救了中国,也救了苏联。”
上校说完,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怀疑,只有纯粹的军人对强者的尊重。
“我们需要装备。”
沈清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狙击步枪,无线电台,还有药品。”
“我们要回去。”
陆锋愣了一下,看向沈清。
他以为这次立了大功,怎么也能在苏联休养个半年,没想到教官这就要回炉重造?
伊万诺夫上校笑了,笑得很豪爽。
“当然,斯大林同志亲自下令,给予你们最高的援助规格。”
他一挥手,卫兵抬进来两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撬开箱盖。
一股枪油的清香扑鼻而来。
陆锋的眼睛瞬间直了。
箱子里躺着十支崭新的步枪,枪身修长,烤蓝幽黑。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身上方那个长长的瞄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