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后脑勺还没砸到地板上,两百多斤的老唐已经像头被激怒的熊一样扑了过去。
他双膝重重磕在坚硬的瓷砖上,两条粗壮的胳膊硬生生垫在周文斌的背下。两人的重量叠加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家主!家主!”
老唐扯着嗓子大吼,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他托着周文斌的脖子,感觉不到平时那种温热的触感,怀里这具身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变得冰凉。
周文斌双眼翻白,牙关死死咬着。刚才喷出来的那口血沫还挂在下巴上,顺着脖颈流进白色的病号服里,染红了一大片。
病床上的周正明急红了眼。
他双手死死抠着床沿,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起来。插在腹部和手臂上的那些引流管被扯得笔直。
撕裂般的剧痛从伤口处传遍全身,周正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又重重地砸回床垫上。
“爸!”周正明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老头子,“唐叔,别晃了!快去叫医生啊!”
老唐被这一嗓子吼得找回了理智。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将失去意识的周文斌打横抱起,甩开大步就往病房门外冲。
“医生!医生在哪!”
老唐的皮鞋踩在空旷的VIP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在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来人!救救家主!”
护士站里,两名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被走廊里这声暴喝吓得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一名年轻护士探出头,刚想提醒对方保持安静,就被眼前的画面吓呆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狂奔过来。老人的胳膊毫无生气地垂在半空,随着男人的跑动一下下地晃荡。
“怎么回事!”年长的护士长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冲了出来。
当她看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天字第一号病房的周董。
“推车!快把抢救车推出来!”护士长转头冲着还在发愣的年轻护士吼道。
年轻护士腿都软了。她连滚带爬地冲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连敲门的规矩都顾不上了,一把拧开门把手撞了进去。
“主任!出事了,外面有病人晕过去了!”小护士急得带了哭腔。
心血管科的主任正端着保温杯看片子,听到这话,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跟着护士一阵风似的跑出办公室。
走廊上,老唐已经把周文斌放在了推过来的平车上。
“让开,别围着!”主任拨开人群,伸手翻开周文斌的眼皮,拿出口袋里的强光手电筒快速照了一下。
对光反射极其微弱。
主任两根手指快速搭在周文斌的颈动脉上。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而且心率快得极其不正常。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主任转头盯着老唐,语气冷硬,“有没有吃降压药?有没有心脏病史?”
老唐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周文斌脸上的血污,声音发涩。
“刚才在病房里,家主被别人气到了。”老唐咬着牙,强行掩盖掉楚飞和那十个亿的秘密,“接了个电话,直接吐了一口血。”
主任从这几句话里抓住了重点。
“然后就直接失去意识了对吧?”
没等老唐回答,主任一把扯开周文斌病号服的衣领,转头冲着护士长下达指令。
“快!把人推进抢救室!”
“通知心外科的人过来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