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红线不锁人,陆婉贞放阿梨

她点起一盏小灯,把灯推到水面。

“沈砚。”

“你没有负我。”

“我也不再负自己。”

小灯顺水往前走。

陆婉贞站到灯影远去,才转身。

锦线巷门口,新门帘已经挂起。

红绸裁自旧嫁衣,绣娘们在边角补了新线。

门帘下,阿梨换上新鞋。

旧鞋放在门槛里。

那截断红线还留在鞋底。

陆婉贞把喜帕放进阿梨怀里。

“锦线巷的线,是牵人的。”

“不是拴人的。”

阿梨哭着喊:“东家。”

陆婉贞帮她把包袱递给永丰镇来人。

“从今天起,你不是逃出绣坊。”

“你是从我这里,正正经经出门。”

院里绣娘让开路。

阿梨跨过门槛。

鞋底干净。

没有线拉她。

永丰镇来人接过包袱,朝陆婉贞弯腰。

“我会照顾她。”

陆婉贞看着他。

“她会照顾自己。”

那人怔了下,点头。

阿梨回头。

新门帘从她身后落下。

红线垂着,没有缠人。

陆婉贞回到绣架前。

架上还剩旧嫁衣的零碎红丝。

她拿起针。

又放下。

掌中空了。

没有针,也没有线。

墙根褪成灰白纸色。

长案、绣架、门帘、水边小灯,一点点淡去。

锦线巷上方,那些缠了多年的人情红线,成片断落。

绣娘们还在笑。

阿梨还在门外哭。

陆婉贞站在门口,看向江枫。

“先生。”

“我今日不等人了。”

她身后的旧嫁衣散成红色纸屑。

暗红纸光从天空压下,又退开。

琴架上那根断弦自动松脱。

轻响过后。

整条锦线巷收回纸面。

江枫脚下换成宣纸地面。

暗黄色书页光浮在头顶。

通玄站在远处,破道袍歪在肩上,脸上那点玩世样子已经收了。

“过了?”

江枫看向他。

“锚点呢?”

通玄抬起袖子,空中浮出那张锚点图。

京海那片密密麻麻的光,暗下去大片。

通玄指着其中一块。

“第三关过得漂亮。”

“关过得越漂亮,书吃得越凶。”

“你外头那些记挂你的人,少了一大片。”

......

京海一院,地下停车场。

深灰色商务车旁,老陈站在那里。

他盯着车牌看了很久,又看副驾驶位上的帆布袋。

车主的脸,名字背后的关系,全被擦得一干二净。

老陈额角冒汗。

他盯着帆布袋,嗓音发哑。

“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