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七次行动

贺清远压低嗓门。

“小满现在连自己吃没吃饭都分不清。”

阿福把手里的半块饼干塞回口袋,他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吃。

房间里鸦雀无声。

江枫记下生日,打了个手势,让天鹰小队自由活动。

熄灯后,三号房一片漆黑。

走廊的应急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

江枫坐在下铺,闭眼排盘。

他把记下来的出生年月日进行换算。

命宫天机星。

天机主智慧灵动,脑子转得极快,最擅变通。

这颗星坐命的人,天生就是活水,关不住,堵不死,越压越要找出路。

迁移宫太阳入庙,光明外放。

放在人群里,这是最亮的那颗。

福德宫天梁化禄,内心有主见,天生不服管束。

这个盘摆出来,是一个不可能被驯服的人。

全服前十的操作,不是沉迷,是天机星的本能在找出口。

和走廊里那个只会拖地的空壳,判若两人。

江枫继续看大限流年。

朱小满当前大限,走的是父母宫。

父母宫里,擎羊、陀罗,双煞夹命。

擎羊主刚烈逼迫,是明刀。

陀罗主阴柔消磨,是钝锯。

一刚一柔,两面绞合,把命宫天机星的灵动活活勒死。

江枫坐在床沿,目光沉了下来。

杨信只是一把刀。

付钱的人,签字的人,把天机星命格的孩子送进铁栏杆里的人,写在入院单“监护人签字”那一栏。

父母花钱请杨信,用电流把儿子身上所有不听话的部分一根一根烧断。

烧到天机星熄灭,太阳落下,剩一个只会拖地的标兵。

这就是吞噬。

血缘关系里最理所当然的五个字:我是为你好。

江枫结束排盘。

第四魄,吞贼。

这一关要对付的不是杨信。

杨信是工具,拔掉他还会有下一个杨信。

真正在实行吞噬的东西,穿着父母的皮,打着爱的旗号,一口一口把活人嚼碎咽下去。

不止朱小满,恐怕这里的人都是这样。

但怎么破局?

铁栏坪的石崇嵬知道自己在打人。

渡鱼口的四个股东知道自己在互相伤害。

锦线巷的陆婉贞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朱小满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连自己正在被吞这个认知都没有。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溺水的人,怎么救?

走廊传来拖地声,脚步在三号房门前停顿。

然后继续往前,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穿过门缝,和白天一样单调。

江枫坐在原处,耳朵捕捉节奏。

一下又一下。

匀速、机械,和白天完全一样。

不对。

江枫屏住呼吸。

白天那种机械匀速的摩擦声,是连续不断的。

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变化。

现在不一样。

三短、三长、三短。

反复循环。

江枫脑中飞速运转。

这是摩尔斯电码。

三短、三长、三短,SOS。

朱小满的天机星没有熄灭。

它被电流逼进了最深的角落,白天出不来。

杨信在,值班员在,探头在,它就缩成一粒火星,藏在拖地的机械动作底下,谁也看不见。

只有深夜,只有走廊空了,探头转向另一侧的那几分钟窗口期,那粒火星才敢冒出来,用拖把在地上敲出三个字母。

他知道自己在溺水。

他一直在喊。

只是没有人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