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冰棱暗藏,慑人心魄。
花海彼岸,
太白真人侧首,淡淡睨了秦长生一眼,
目光温煦如阳春白雪,微微颔首,
似是嘉许其方才行事沉稳。
随即收回目光,复又望向天机子,
“三百年前,你我同拜师父座下,潜心修道。
你天资聪颖,胜我数倍,悟性亦远超同辈,师父常道,你若能潜心苦修,不骄不躁,日后道业成就,必在我之上。”
“奈何你心性浮躁,贪多务得,急于求成,一心寻觅捷径,不肯踏实修行。
师父屡次谆谆告诫,你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后竟私练旁门禁法,以致走火入魔,伤及三位同门,师父万般无奈,方将你逐出师门,以正道门规矩。”
天机子面上抽搐:“你说得倒是轻松!他废去我七成功力,将我自峨眉绝巅抛下,
任我在凡尘俗世受尽磨难,自生自灭。这便是你口中的万般无奈?”
太白真人既不否认,亦不辩解,依旧淡然道:
“废你功力,实为救你性命。
彼时你魔火攻心,经脉尽受邪祟侵蚀,若不散去大半功力,三日之内必魂飞魄散,永无生机。
师父念及数载师徒情分,留你一线生机,本是盼你洗心革面,弃邪归正,重修正道根基。”
天机子陡然仰天大笑,
“三百年光阴,师兄,你依旧这般天真迂腐!
一个被废七成功力、为天下正道所不齿、被魔道视作叛徒之人,你教他如何从头来过?
你可知我这三百年,是在何等炼狱之中苟活?”
“被逐峨眉之后,我四海飘零,无容身之地。
正道中人视我为邪魔外道,见之便喊打喊杀,魔道妖邪亦将我视作叛徒,百般欺凌。
我躲在穷山恶谷之中,如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三十载,才勉强恢复三成功力。”
“后来我辗转去往百蛮山,寻得师父当年封存的完整禁法,重新修炼。
这一次,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废我功力!”
太白真人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如此说来,你今日重返峨眉,乃是为报当年被逐之仇?”
天机子缓缓摇头,眸中野心毕露,“非也,师兄,你错了!”
他目光越过太白真人,直直望向那座巍峨石殿,
眼神灼热贪婪。
“师父遗留的《紫府秘笈》,九霄天雷正法完整传承,还有这紫云小界中的上古异宝,这些奇珍道藏,本就该有我一份!
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我怎会被逐出师门?我才是他老人家真正的衣钵传人,而非你!”
“你大错特错,师父毕生未曾指定何人是衣钵传人,他所留传承宝物,只归有道有缘之人,从不属于某一人。”
天机子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何为有缘?你说是便是,说非便非,对不对?
如今你站在此处,拦我去路,言这少年身具龙气,乃真人龙脉转世,便是有缘人。
师兄,你这番说辞,欺瞒得了谁?”
他直指秦长生:“那龙脉龙气,我亦有之!”
话音落定,
天机子周身气势陡然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