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战士也要攀着那破败的废墟,在它最高、最显眼的花岗岩残骸上,把那面鲜红的旗帜高高升起!”
政委重重地拍着桌子:“这,才是对法西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羞辱与审判!”
炮兵少将听完,惭愧地低下了头,退回了原位。
是的,这场战争打到了今天,纯粹的伤亡计算在政治意义和历史象征面前,已经必须让步。
炮火轰炸国会大厦确实是最优解,但人类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智的存在。
在这四年的战争中,无论是高层还是底层都需要给这场战争一个结局,哪怕这个结局是血腥的,但人们往往需要的就哪一个血腥的结局。
库兹涅佐夫上将拿起内部红色保密电话,快速转动摇把,直接接通了一线的第150步兵师师长,瓦西里·沙季洛夫少将的指挥所。
“沙季洛夫同志。”库兹涅佐夫上将的声音透过电流沙沙作响
“方面军最高指挥部的决议已定。不使用重磅炸弹炸平大厦,也不对这群死刑犯进行任何形式的劝降。最高统帅部的插旗任务必须由步兵突击来完成。”
电话那头只有重重的呼吸声。
库兹涅佐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沉痛,但也带着不可撼动的意志:
“但对面是三千头武装到牙齿、抱着同归于尽必死决心的恶狼,还有随时会起爆的两吨炸药。”
“你们师将承担主攻任务,这将会付出可怕的代价。告诉我,沙季洛夫,你和你的战士们,能用刺刀把这座地狱硬生生啃下来吗?”
在战火纷飞的前沿师部掩体内,沙季洛夫少将站得笔直。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寒风中默默给波波沙冲锋枪压满子弹、擦拭刺刀血槽的红军战士们。
他们中的许多人,家人都倒在了巴巴罗萨计划的铁蹄下;他们的村庄在白俄罗斯被党卫军付之一炬;
他们从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一路爬出,吃着雪,流着血,走了整整一千多公里,就是为了亲眼看到今天。
沙季洛夫对着话筒,用一种如同钢铁般摩擦而出的坚决声音,大声咆哮道:
“司令员同志,请您和朱可夫元帅放心!”
“伟大的苏维埃红军,为了今天已经走了四年!我们绝不会在最后的五百米前退缩!”
“哪怕这国会大厦里面藏着地狱魔王,哪怕这大楼是一口燃烧的钢铁棺材,我的战士们也会毫不留情地一头撞进去,把这帮法西斯渣滓撕成碎片!”
沙季洛夫的眼中泛起血红的光芒:“我们一定会亲手粉碎他们最后的抵抗,把红旗,死死地插在卡尔·鲍尔这帮魔鬼的骨灰上!乌拉!”
“很好。我授权你师发起总攻。让炮火准备开始吧。”库兹涅佐夫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太阳逐渐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红色的朝霞穿透了柏林上空的雾霾和黑烟,将整个国王广场染成了一片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
沙季洛夫少将和营长涅德林一起来到了最前线。
数万名红军步兵和大量的装甲车组,已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在废墟之间蓄势待发。
他们的军大衣灰黄而破旧,脸颊上满是战场熏黑的痕迹,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熊熊烈火。
沙季洛夫少将爬上一辆被烧毁的半履带车残骸,接过了副官递来的手摇式野战扩音器。
刺啦的电流声瞬间传遍了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