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向死而生

苏军的先头部队开始进入广场,他们没有立刻发起那种排山倒海的乌拉冲锋。

刚刚结束的火力侦察和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情报,让所有冲在第一线的苏军指战员都明白了一件事。前面那栋千疮百孔的黑色建筑,不是一座普通的废墟。

那是一个巨大的炸药桶,是一个由几千个死硬法西斯和两吨烈性炸药构筑的屠宰场。

近卫少校涅德林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跟在一辆T-34/85坦克的侧后方,靴子踩在满是弹坑和碎石的泥水里。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座国会大厦。

“压住节奏。”

涅德林用沙哑的嗓音向周围的连排长下达命令。

“步兵跟着坦克走。散兵线拉开。不要扎堆。”

“眼睛放亮一点,盯紧废墟里的每一个黑窟窿。对面都是快死的疯狗,别被他们临死前咬断喉咙。”

庞大的苏军进攻阵型像一张灰绿色的巨网,缓缓的、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重量,压进了国王广场这片开阔地。

二十多辆T-34坦克和更后方的IS-2重型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

履带无情的碾碎阻挡在前面的一切路障、电车残骸和雕像底座。炮塔在缓缓转动,修长的火炮直指国会大厦的正门和那些残破的窗洞。

成千上万的红军战士端着武器,在坦克的掩护下步步为营。

在东线打了四年,这些从斯大林格勒一路杀到柏林的老兵,早就不是那种只知道挺着胸膛往前冲的新兵蛋子。他们懂得如何在废墟中寻找掩体,更懂得如何利用坦克的钢铁身躯挡住致命的机枪火力。

国会大厦二楼的一处暗影里。

丁修独自靠在一根被炸断了一半的大理石圆柱后面。

那把老旧的波波沙冲锋枪被他随意的挂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眸冷漠的注视着广场上那片不断蔓延的红色巨浪。

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苏军的大部队已经完全暴露在广场的中心地带。没有任何可以隐蔽所有人的掩体。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国防军老兵,手指已经扣紧了MG42机枪的扳机,手心里全是汗。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站的笔直的黑衣指挥官。

“长官,打吗。”老兵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急。”丁修语气平淡。

“可是他们已经快贴上来了。再不打,坦克的炮管就要塞进我们嘴里了。”

“让他们再走两步。”丁修看着那片灰绿色的方阵。

“传我的命令。”

“所有火力点,进行有限度的还击。”

“左翼放三挺机枪,右翼放两具铁拳。打完就换位置。”

“不要把火力全露出来。不要把底牌掀开。”

老兵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面对苏军这种级别的平推,不应该是倾泻所有的弹药进行死守吗。

但他没有质疑。在这个大厦里,那个挂着双剑银橡叶的男人就是一切命令的最终解释。

很快。国会大厦一层的几个破败窗洞里,喷吐出了几道断断续续的火舌。

哒哒哒哒。

机枪的扫射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几名走在前面的苏军步兵中弹倒地。一具铁拳从某个沙袋后面飞出,拖着白烟砸在一辆T-34的侧裙板上,炸出一团火光,但并没有击穿厚重的装甲。

苏军立刻做出了反应。

前排的坦克停下,火炮轰鸣。几发高爆弹精准的砸在刚才开火的窗洞上,将半堵墙直接掀飞。步兵们迅速卧倒,寻找弹坑掩护,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开始对着国会大厦进行密集的火力压制。

这正是一场标准的、教课书般的阵地攻防战开局。

苏军指挥官涅德林看着那零星的反击,眉头微微皱起。

外围火力并不猛烈。似乎是在刻意节约弹药,又或者是因为大部分兵力都收缩在了大厦内部,准备进行残酷的逐屋巷战。

“继续推进。”涅德林下达命令。

“他们不敢在广场上和我们消耗。火力压住那几个缺口,步兵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