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依的长剑从正面刺出去，剑尖上的暗红色光层在刺出的瞬间炸开，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红雾。

红雾从剑尖往前涌，涌到叶铮面前的时候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

叶铮的长枪从正面刺出去，枪尖穿过红雾，朝阿莫依的方向捅去。

那一枪的轨迹笔直，没有任何花哨的变招，就是北境战场上最基础的直刺，枪尖对准了阿莫依的胸口正中。

阿莫依不在正面。

他的长剑从红雾的侧上方劈下来，剑尖的暗红色光层在叶铮的肩甲上划出了一道深痕。

那道痕从肩甲一直裂到肘弯，战甲的金属板从中间翻开，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皮肤。

叶铮反手一枪，枪尖朝侧上方捅去。

这一枪也没有变招，就是转身一刺，枪尖直取阿莫依的咽喉。

阿莫依的长剑收回来挡在胸前，枪尖撞在剑身上，把剑身撞得弯了一瞬，阿莫依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飞退。

他的脊背撞在石墙上，把石墙从中间撞塌了一段。

碎石从墙头崩下来，砸在他肩上和背上。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靠在塌了的石墙残垣上，右手攥着长剑，左手按在右肋那道伤口上。

他的蓝眼睛看着叶铮，那片海翻涌着，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朝顾长卿的方向偏了偏头。

顾长卿站在草堂正门前，龙吟剑拄在青石板缝里。

他看见了阿莫依那个偏头的动作，看见了阿莫依的嘴唇动了几下。

声音从碎石堆里飘过来，压得很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道兄，第一条。

他每一枪刺出之前右肩会先沉半寸，重心前移三分，后脚蹬地力道比前脚大。

他的枪全是从右往左发力。

对手站他左侧，枪势慢半拍。

你记住。”

顾长卿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从右往左发力，站左侧慢半拍。

这意味着如果他从左侧切入，叶铮的枪势会有一个空档，那个空档虽然只有半拍，可对高手来说半拍就是生死。

阿莫依从碎石里站了起来。

旧袍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旧袍底下渗出来，沿着袍摆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碎成细密的血珠。

他提着长剑往前迈了一步，步子比方才慢了半拍，可他的蓝眼睛一直盯着叶铮的枪尖，一息都没有移开。

他的左手还按在右肋那道伤口上，掌心里全是血，指缝间也在往外渗。

叶铮的长枪再次刺来。

顾长卿盯紧了叶铮的起手，枪尖刺出的前半息，叶铮的右肩确实沉了半寸，那个动作极快，可顾长卿这次看清楚了。

叶铮的右肩沉下去的时候，他的重心往前移了三分，后脚蹬地的力道比前脚大，整个人的发力方向是从右后方往左前方推的。

跟阿莫依说的分毫不差。

阿莫依侧身避开了那一枪，长剑从侧面削出去，剑尖的暗红色光层在叶铮的腰侧划出了一道浅痕。

那道痕没有出血，可痕的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叶铮的腰侧肌肉在光渗入的瞬间紧了一下，他反手一枪横扫，阿莫依举剑硬架，枪身撞在剑身上，阿莫依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退了三步。

他的脚跟在地面上刮出了两道深沟，站稳之后没有急着反击，借着后退的间隙又偏了一下头。

“第二条。”

阿莫依的声音从碎石堆里飘过来，比方才更急，更短。

“他右肋的甲片接缝比左边宽半寸，那是基因改造的时候右边后改完留下的缝，下面没有甲片保护。

你往那条缝里打，他的右肋挡不住。”

顾长卿的右手在龙吟剑的剑柄上又收紧了一分。

右肋甲片接缝？他记住了。

他的目光从阿莫依身上移开，落在叶铮的右肋上。

战甲的甲片在右肋位置确实有一条缝，那条缝比左边的宽，虽然不明显，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