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时心乱如麻，纳兰淳雪帮他轻声问道，“刘嬷嬷，你说太后不是故意杀母夺子，都是先帝下令，她老人家被逼无奈。

那这件事除了你和太后，还有谁能证明?”

弘历一凛，回过神来，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弄清楚这件事。

“皇后问的也是朕想知道的，按你所说太后的确杀了钱氏，是主动还是被逼，朕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

不管怎么样他生母的确死于太后手中，先帝如今也早就作古，他连恨都不知道该如何恨。

现在太后到底是不是主观上害人，决定了她以后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刘嬷嬷庆幸太后早就做好了安排，此时她一个奴才才能拿出证明。

“皇上，太后也知道口说无凭，所以她老人家派人找到了先帝以前的侍卫，那侍卫当初正好陪在先帝身边，他知道来龙去脉，皇上只要召见他，就知道奴婢所说是真是假。”

“他人在何处?”

“被太后安排在了京里一处隐蔽的院子，皇上要见，奴婢告诉您地方，您让人把他带过来就行。”

弘历颔首，拿到地址就派人第一时间去找人。

那已经年老的侍卫来后果然跟刘嬷嬷说的一样，当年钱氏救驾是真，但是侍卫也说了，后面钱氏回府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毕竟先帝的后院他不能进。

这种一是一，二是二的说辞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虽然没能证明钱氏怎么死的，但是有前面遇到土匪，钱氏换衣救了先帝的前提在，弘历到底信了一半。

而按照当时的情况看，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失了清名再次回到王府的女人会被怎么处置弘历心知肚明。

先帝的做法不能说对，恩将仇报，但，的确符合逻辑，只要污点不存在，那就没有污点，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先帝夺嫡的路上不知有多少尸骨铺路，钱氏，也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有点麻烦的是，钱氏还有个儿子，先帝子嗣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但是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后院没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她们都很乐意做阿哥的养母。

先帝在这些人里面选了满洲大族出身的钮祜禄氏，为那个可怜的钱氏的儿子找了个高贵的额娘，这就是仅有的补偿了。

但是就这一点点的鳄鱼的眼泪，还要用彻底抹去钱氏的存在来换。

最可悲的是，弘历想到如果自己遇到跟先帝一样的情况，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就是皇家，一个斗兽场，把每一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冷血是他们的代名词，帝位是他们永恒的追求，为此他们可以牺牲一切。

人都走光了，弘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纳兰淳雪碰了碰弘历的手，“皇上，您在想什么？”

弘历自嘲一笑，随意应付道，“朕在想太后真的被人算计了吗？如果是真的，谁有那么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