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长犹豫了一下,撕开了一包桂花的。倒了两颗在手心里,扔进嘴里嚼了嚼。
他没说话。但是又从包里倒了两颗出来。
李汉良把收据折好收进兜里。
“孙科长,那我先走了。七个工作日后来取。”
“嗯。”孙科长嚼着豆子,摆了摆手。
出了防疫站,李汉良看了看天。太阳正当头,快中午了。
他没有直接去找吃的,而是拐了个弯,往主街上的食品门市部走去。
食品门市部在主街中段,门面不小。两扇玻璃门,门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广告画——什么奶糖、什么果脯。柜台是玻璃的,里面摆着各种点心、糖果、罐头。
李汉良没进去。他站在对面的路边,靠着一棵梧桐树,看了大约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进出门市部的人有七八个。大多数是妇女,也有两个带孩子的。买的最多的是糕点和糖果。有一个妇女买了一盒桃酥,两块五。另一个买了半斤水果糖,一块二。
柜台后面站着两个营业员,一男一女。女的那个爱说话,男的那个面无表情。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柜台里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原来应该摆东西的地方,现在空着,玻璃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
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放蜜香豆。
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转身走了。
在街边的一个小饭馆里,他花了三毛钱吃了一碗面条。面条是碱水面,浇头是肉末炸酱。味道一般,面条煮过了头,有点烂。
但他不是来品鉴的。他一边吃面,一边跟饭馆老板聊了几句。
“老板,你这店一天能翻多少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正在擦桌子。“二三十碗吧。早上多,中午多,下午就没啥人了。”
“一个月下来能挣多少?”
老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我在清河镇开铺子,卖零食的。想了解了解县城的行情。”
老板的脸色缓和了。“零食?什么零食?”
“蜜香豆。蜂蜜裹黄豆。”
“没听过。有样品没?”
李汉良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包桂花蜜香豆——他特意多留了两包。撕开,倒了几颗在老板手心里。
老板扔进嘴里嚼了嚼。
“嗯?这个东西有意思。”他又嚼了嚼。“甜的。还有股花香。”
“桂花。”
“多少钱一包?”
“三毛。”
“贵了。我这一碗面才三毛。”
“面条吃完就没了。这个豆子能揣兜里,走到哪吃到哪。”
老板笑了。“你倒会说话。”
“要是你这店里摆几包在柜台上,客人吃完面顺手买一包,你有没有兴趣?”
老板想了想。“你给我什么价?”
“两毛一包。你卖三毛,赚一毛。”
“量少了我不干。至少一次给我放二十包。”
“可以。但先放十包试试。卖完了再补。”
老板搓了搓手。“行吧。下回你来县城的时候带过来。”
“你姓什么?”
“姓马。马德才。快德快才的德才。”
李汉良在心里记下了。马德才。县城面馆。十包蜜香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