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等人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岳清扬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华山派在剑阁崩塌、损失惨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在玉女峰布置下如此人手。看来,岳清扬早有准备。
“岳清扬,你真要为了一个逆徒,与整个武林为敌?”吴长老色厉内荏。
“与整个武林为敌?”岳清扬嗤笑,“你们几个,能代表整个武林?崆峒、点苍、青城,好大的名头!但别忘了,少林、武当、峨眉等派尚未表态。你们今日所为,是替天行道,还是趁火打劫,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华山派立派数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在我华山撒野,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气氛僵持。岳清扬寸步不让,华山弟子严阵以待。吴长老等人虽然人多,但这是在华山腹地,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讨得好。更何况,岳清扬武功高强,孙不二用毒手段莫测,加上地利,他们并无十足把握。
“好!好!好!”陈副掌门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岳掌门既然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我等将今日之事,公诸于天下!看看到时候,天下英雄是信你华山,还是信我等!我们走!”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就走。吴长老和刘掌剑使狠狠瞪了沈清秋和岳清扬一眼,也带着人悻悻离去。
一场冲突,暂时平息。但沈清秋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各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将“华山派包庇魔头沈清秋”的消息大肆宣扬,联合更多门派施压。而青龙会,也定然会趁此机会,暗中搞鬼。
“清秋,你看到了。”岳清扬转身,看着沈清秋,眼神复杂,“现在,你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的‘魔头’。他们不是要真相,而是要你死,要借你的死,打击华山,攫取利益。青龙会更是乐见其成。”
“弟子明白。”沈清秋咬牙,“是弟子连累了华山。”
“不关你的事。”岳清扬摇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青龙会处心积虑,各派心怀鬼胎,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发难。剑阁崩塌,只是一个由头罢了。只是,如今你成为众矢之的,处境极为危险。静心小筑,恐怕也不安全了。他们这次能闯进来,下次就可能用更激烈的手段。”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孙不二皱眉。
“让他们搬去‘思过崖’。”岳清扬沉声道,“思过崖地势险要,只有一条栈道可通,易守难攻。我会加派人手,由赵执事亲自带队看守。那里也更清净,便于孙师弟你为唐姑娘医治。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们就暂避于彼处。”
思过崖,是华山派囚禁、面壁思过之地,位于绝壁之上,只有一条狭窄的悬空栈道相连,确实是一处天然险地。
“是,弟子遵命。”沈清秋没有异议。他知道,这是岳清扬在尽力保护他们。
“另外,”岳清扬看向柳影,沉吟道,“柳姑娘身份特殊,如今各派已知晓你的存在,留你在华山,恐生事端。但放你离开,更是死路一条。你……可愿暂时留在思过崖?”
柳影深深看了岳清扬一眼,又看了看沈清秋,点了点头:“我愿意。多谢岳掌门收留。”
“好。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岳清扬下令。
半个时辰后,沈清秋、昏迷的唐婉儿、柳影,在赵铁鹰和十余名精锐弟子的护送下,沿着险峻的栈道,来到了思过崖。
思过崖是一处位于绝壁之上的平台,面积不大,有几间简陋的石屋。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有一条摇摇晃晃的悬空栈道与主峰相连,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安置好唐婉儿,沈清秋站在崖边,看着脚下翻腾的云海,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各派营寨灯火,心中五味杂陈。短短数日,他从华山派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勾结魔道、弑父叛师的“魔头”,被围困在这绝壁之上,前途未卜。
“沈师兄。”柳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爹……”
“不关你的事。”沈清秋打断她,声音平静,“是青龙会,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即便没有你爹,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冤枉,不甘心看着华山因他而受辱,不甘心父亲遗愿未了,不甘心唐婉儿重伤昏迷,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们会证明清白的。”柳影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岳掌门相信你,孙长老相信你,还有很多华山弟子相信你。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沈清秋看着柳影,这个曾经冷漠疏离、身世凄苦的少女,在经历了生死磨难后,眼中多了以前没有的光彩。他点了点头:“嗯。真相总会大白。在那之前,我们要活下去,变得更强。”
他转身,走回石屋,再次盘膝坐下,不顾经脉刺痛,强行运转内功。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尝试恢复功力。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柳影也默默走回屋内,守在唐婉儿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唐姑娘,你要快点好起来。沈师兄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们……一起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夜色渐深,思过崖上寒风呼啸。崖下,各派营寨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可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华山派内部,一处隐秘的角落,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手中捏着一只信鸽。信鸽腿上,绑着细小的竹管。黑影手一扬,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朝着某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