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似曾相识

是你们逼我撕破脸 鹰览天下事

周六清晨,王海在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中醒来。昨晚他又一次熬到凌晨,在加密邮件中向李成“汇报”了他对“芯图科技”散热问题“乐观”前景的“专业分析”,以及部门内部对几个新兴传感器项目“可能”存在的初步兴趣。邮件发送后,他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被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莫名的恐慌攫住。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下个月那十万利息能“顺利”支付,还是为了在陈默那里维持一个“有价值”的幻象?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苍白的光带。身边,林婉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沉睡。但王海知道,她可能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对他。这种同床异梦的冰冷,比争吵更令人窒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客厅。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嘀嗒声。他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涩和心头的烦乱。然后,他下意识地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不想进去。不想看到电脑,不想看到任何与工作、与债务、与陈默有关的东西。至少现在不想。

他走到阳台上。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远处高楼鳞次栉比,在熹微的晨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这景象,本该让人感到宁静,或者充满希望。但王海只觉得压抑。那些高楼,像一座座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埋葬着无数像他一样,在格子间里挣扎、在债务中沉浮、在面具下生活的灵魂。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他开始不自觉地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从“迅能”爆雷,到“新驰”索赔,到赵总逼压,到四处求救无门,再到遇见“默然资本”,签署一系列协议,抵押房产股权,直到现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为陈默提供着内部信息,同时在公司里扮演着“赎罪者”和“奋斗者”……

想着想着,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像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椎。

似曾相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让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经历过类似的困境吗?没有。他从未欠下过如此巨额的债务,从未被如此精密地操控,从未如此彻底地出卖过自己。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是那种在强大压力下不得不做出违背本心选择的屈辱?还是那种……明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因为身后是悬崖,而不得不一步步走下去的无力感?

不,不仅仅是这些。

他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丝缥缈的感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他自己的经历,而是……张超。

是的,张超。那个把他拖下水的“兄弟”,那个“迅能科技”的创始人。在“迅能”项目出问题前,张超是什么样子?意气风发,夸夸其谈,满嘴“资源”、“人脉”、“机会”,把未来的蓝图描绘得天花乱坠。他依赖王海在XX科技的关系和“背书”,急于证明自己,抓住每一个看似能快速成功的“机会”,结果却因为产品缺陷、管理混乱,最终坠入深渊,连带把王海也拖了下去。

那么,在“迅能”出事、巨额索赔压顶之后,张超又是什么样子?惊慌失措,四处哭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王海身上,用尽一切办法哀求王海“救救他”,甚至不惜把王海也拉进更深的泥潭去找“默然资本”这种高利贷。

王海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现在的处境……和张超当时,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镜像,是角色对调!

曾经,张超是那个陷入危机、走投无路、把王海当作救命稻草、不断哀求、并最终将王海引入危险境地(“默然资本”)的人。而现在,他王海,成了那个陷入更深危机、走投无路、把陈默(通过李成)当作救命稻草、不断“合作”以换取喘息、并一步步出卖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