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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这般是非不辨、执迷不悟之人，多说半句都是多余。

“你说完了？”扈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浑厚，清清楚楚传遍两军：

“梁山！宋江！”

他顿了顿，声色陡然凌厉拔高，字字用力，如惊雷炸响：

“你、你们，整日把替天行道挂在嘴边，满口劫富济贫、除暴安良！

可高唐州惨遭你们血洗屠戮的无辜百姓，梁山周遭被你们掘堤放水、淹村灭户的乡邻黎庶，青州城破后被你们纵兵劫掠、肆意残杀的老弱妇孺，何曾沾过你们半分道义、半分仁德？”

见后者脸色愈发难看，他的声音再次提到了一截

“你们这群人，整日张口就叫嚣官吏贪腐、官场昏暗险恶；

可朝堂官吏纵使再贪婪刻薄、压榨百姓，好歹还能让寻常人家勉强度日、苟全性命。

你们动辄痛骂世道浑浊、乱世如吃人一般，民间谋生艰难；

可这天下纵然再苛酷难熬，也终究给黎民百姓留了一线喘息之机，好歹能安稳立身、养家糊口。

你们总怨苍天不公、命运偏私，可苍天从来不曾亏欠世人分毫；

反倒正是你们这些人，身为俗世苍生，不肯安分守己、踏实度日，偏偏啸聚山林作乱为寇，劫掠乡里、残害无辜，反倒不给天下普通百姓留半分活路！

你恨我斩杀你山寨头目，恨我破你劫掠图谋，恨我一路紧盯不放、屡屡坏你狼子野心！

可那万千枉死的冤魂，惨死的生灵，又该向何处鸣冤、向何人索命？”

“莫非这些安分守己的平头百姓，天生就命贱该死，活该沦为你们刀下亡魂、寨中垫脚石？

他们本本分分活在世间，农夫躬耕田野，春种秋收只求三餐温饱；

商贩奔走市井，挑担摆摊只盼养家度日；

匠人劳作营生，乡邻守家安业，所求不过是做个寻常良民，守着自家烟火，平平凡凡、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他们从来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功名，只想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就连这般最卑微、最朴素的心愿，你们都不肯容下！

他们并非没有选择生路的机会，是你们！

是你们这群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盗匪畜牲！

是你们烧杀抢掠、祸乱州县，亲手斩断了他们所有生路，碾碎了他们所有念想，连让他们好好活着、唯一有可能，自主抉择的一丝机会，都被你们蛮横剥夺、肆意践踏！”

若真要评你为人，不过是个自私自利、虚伪伪善、心机深沉的奸狡之徒。

若再论这梁山所谓群雄，哪来什么好汉聚义、替天行道的名头？压根就是一群吃人饮血、贪财好色、好吃懒做，不愿安分耕劳作役、踏实谋生的亡命闲汉、市井恶徒罢了。

你一生最擅长自我感动，嘴上满口仁义忠义，心里却只剩一己私欲。

为谋虚名、固权位、遂己私愿，万千百姓的性命、手下弟兄的死活，皆可肆意利用，当做自己往上攀附的垫脚石。

口中标榜的所谓替天行道，不过是你包装私心、聚众作乱、掩人耳目的遮羞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