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先生可在？”

塞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那只手套，又看了一眼马车侧面烫金的展翅鸥鸟徽记。

“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您是——”

“王室内务署。”那只手把信往前递了一寸。“有急件送达。”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接过信，火漆是深蓝色的，压着一枚展翅鸥鸟的章。

他拆开封口。信纸只有一页，字写得工整，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苏璃先生台鉴：兹邀先生承接王室猎宫暖炉修缮工程。涉及餐盒十二只、壁炉改造三座、行宫温控系统勘验一次。工程预算及技术要求详见附件。请于三日内至王室内务署面议。”

落款盖着圆形蓝章。

苏璃把信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把信递给塞娜。

塞娜看了两遍。第一遍嘴唇抿紧了，第二遍她把信放在柜台上，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铅笔。

“王室内务署。”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猎宫修缮。十二只餐盒、三座壁炉、一次勘验。”

马车门又开了。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管事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皮面公文匣。

“苏先生。”管事站在门口，没进来。“内务署的规矩，先当面核对清单，再谈预算。”

苏璃往门口走了两步。“进来说。”

管事进了门。他把公文匣搁在柜台上打开，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页。

“器具清单。”他把第一页推过来。“十二只王室餐盒，编号从甲一到甲十二。每只餐盒的损耗位置、使用年限、外观要求，全部在列。”

塞娜接过清单。她从头看到尾，铅笔在纸上点了三下。

“餐盒编号甲一到甲四，损耗位置是底部支架。甲五到甲八，铜片连接处开裂。甲九到甲十二，回路过载。”她抬头看管事。“交付日期呢？”

管事翻到第二页。“十五日内完成十二只餐盒修缮。壁炉改造另排工期。勘验随时待命。”

苏璃拿过清单扫了一眼。他把清单放回柜台，看着管事。

“预算。”

管事从公文匣里抽出第二份文书。封皮上写着“王室内务署·修缮工程预支凭页”。

“预算总额十五金币。”管事把凭页摊开。“材料费五金币，工钱七金币，上门勘验费三金币。”

塞娜的铅笔停在半空。

苏璃靠在柜台上。“十五金币。”他重复了一遍。“王室内务署打算怎么付？”

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展翅鸥鸟，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预支三成。”他把令牌放在柜台上。“凭此令牌到王室账房领取四金币五十银轮。完工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

苏璃拿起令牌看了看。铜质的触感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令牌推回去。

“不够。”

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预支五成。”苏璃把清单翻到第二页。“十二只餐盒要拆检、重刻回路、更换铜片。壁炉改造要上门勘验、绘制图纸、定制稳定环。材料费五金币我认了，但工钱七金币拆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