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海平面以下。
整座香港岛,被渐浓的暮色笼罩。
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油灯和煤气灯。
福安客栈二楼的房间里。
毛小方盘膝坐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打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路南下的舟车劳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体内的茅山法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浑厚中正,精气神都调到了最佳状态。
“阿帆。“
毛小方起身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快起来,该办正事了。“
“来了,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门打开,阿帆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这小子一下午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打得隔壁都能听见。
“师傅,现在就去吗?“
阿帆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
“我还不饿呢,中午吃得太饱了。“
“谁问你饿不饿了。“
毛小方瞪了他一眼。
“我们先下楼吃点东西,然后去郊外乱葬岗。
晚上阴气重。
玄魁要是在那附近,正好能查到踪迹。“
“哦。“
阿帆不敢再多嘴,连忙回房间里,背上了装着法器的布包。
师徒二人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吃晚饭的客人,热闹得很。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毛道长,阿帆小哥,晚饭想吃点什么?
厨房今晚有烧鹅、清蒸石斑、老火靓汤……“
“伙计,不用那么麻烦。“
毛小方摆了摆手。
“给我们来两碗云吞面,再切一盘卤味就行。“
“好嘞,您二位稍等!“
店小二麻利地应着,转身去了后厨。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便端了上来。
大颗的鲜虾云吞浮在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阿帆也顾不上烫,埋头就吃。
呼噜呼噜的声响,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毛小方吃得斯文些,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李道长说乱葬岗一带有尸气残留。
玄魁那僵尸王生性狡诈,到了香港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更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今晚过去,主要是探查地形和阴气走向。
“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阿帆嘴里塞着云吞,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什么。“
毛小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一会儿到了乱葬岗,跟紧我,别到处乱跑。
那里阴气重,万一有什么脏东西。
你那点道行可不够看。“
“知道了,师傅,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阿帆撇了撇嘴,心里却有些发怵。
他从小跟着师傅抓鬼驱邪。
乱葬岗也不是没去过。
可香港这地方的乱葬岗,听说埋的都是无主孤魂,阴气比内地的重得多。
师徒二人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毛小方结了账。
当然,记在李道明的预付账上。
他心里记下这笔人情,打算日后一定归还。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街道往城外走去。
越往郊外走,行人越少,灯火也越来越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