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今日借道东南。”
“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可话说完,秦字旗没有动。
赵字旗,也没有动。
两支军队安静得像两块嵌在山道上的铁。
明月军前阵无人敢催。
赵明月坐在马上,等得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就在她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秦字旗忽然向左一摆。
紧接着,赵字旗也向右退开。
将领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命前锋缓缓前行。
两支军队像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让出一条通道。
明月军中,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那名将领看了半晌,才小声道:“主公,他们好像……没有敌意。”
赵明月冷哼一声。
“在这片地域,谅他们也不敢真动。”
话说得很硬。
可她握着缰绳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丘阳城主听见这句话,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住。
哦哟哟!
真不敢动吗?
若真不敢,明月军何必停这么久?
若真不敢,赵明月何必把缰绳攥得那么紧?
明月城亲军先动,两翼随军跟着转向。
整支来势汹汹的远征军,在距离花城第一道山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硬生生拐向东南,朝着两支军队让出的那条通道走去。
来时号角震天。
走时马蹄杂乱。
越靠近秦字旗和赵字旗,明月军中的声音便越低。
两侧军阵没有一人出声。
盾牌不动。
长枪不动。
高处的弓手也只是压着弓身,没有搭箭。
可那种随时可能合拢的压迫感,仍然让明月城士兵背后发凉。
赵明月骑在最前方,目不斜视。
她身后的将领却忍不住一遍遍用余光扫向两侧。
只要秦字旗和赵字旗同时压下,两支军队便能从左右夹住这条山道。
好在那一幕始终没有出现。
明月军穿过通道,直到真正离开两军夹道的范围,才有人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丘阳城主跟着队伍转向,低头死死咬住嘴角。
临川城主把脸偏到一旁,肩膀抖得厉害。
北安城主故意咳了一声。
青禾城主低声道:“别笑。”
丘阳城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笑。”
临川城主立刻道:“我也没笑。”
北安城主又咳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东南三十里的绕行道,风景应该不错。”
几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更加艰难地忍住。
明月军一口气退到山道另一侧。
直到确认花城军没有追来,赵明月才命令队伍暂缓。
她坐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周围将领没有一个敢开口。
谁都知道,这一趟所谓兵临花城,已经变成了路过花城。
还是被人指了绕行道的路过。
可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赵明月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众将领立刻低头。
“是!”
两翼小城城主也纷纷应声。
“谨遵明月公之令。”
“我等绝不外传。”
“明月公放心。”
他们答应得很快。
态度也很诚恳。
赵明月看着他们,心中稍稍安定了一点。
只要这些人管住嘴,今日之事就还能遮掩。
至少可以说成花城外出现不明强军,为免误伤,暂时绕行查探。
总比当众退兵要好。
等明月军彻底远去,秦字旗和赵字旗才重新收拢。
秦放将军阵交给副将,策马来到山口前。
赵坤也跟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明月军远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坡地上仍在操练的青铜军,喉咙轻轻动了动。
那一万青铜军已经重新归入鼓点。
盾兵、枪兵、弓手、法师各自归位,像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这只是镇军府今日轮训到山口的一部。
更深处的花城军营没有擂鼓,也没有出旗。
秦放翻身下马,向雷烈拱手。
“雷府主,真就这么放她走了?”
雷烈身上的金色斗气已经收敛。
他看着东南方向,沉声道:“主公有交代,可一不可再。”
秦放神色一肃。
“明白。”
赵坤也立刻收起脸上的紧张,拱手低头。
“明白。”
然而,赵明月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下令封口的时候,小南域受援城主的大群里,已经亮起了第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