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纸糊的阵法

京城东郊。

龙家庄园的地面以下,藏着一间不在任何建筑图纸上出现过的密室。

密室没有窗,四壁是整块浇筑的钢筋混凝土,厚度超过一米。唯一的入口是一部需要虹膜加指纹双重验证的液压电梯,从庄园主楼的书房直通地下十二米。

此刻,密室正中的檀木长桌旁,坐着三个人。

龙家家主龙战天居中,左手边是慕容家的嫡长子慕容博,右手边是司马家的当家人司马长风。

三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盏茶,茶汤早已凉透,没有人动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却盖不住三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沉到发霉的气息。

龙战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都听说了?“

慕容博没有接话。他的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司马长风从鼻子里挤出一口气。

“两个化境巅峰,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

他的声音很干,像砂纸刮过木板。

“我司马家那两个老东西,跟了我三十七年。“

桌上的茶盏被他一掌拍翻,茶水泼了半张桌面,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

“三十七年!“

龙战天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中央的一个锦盒上。

锦盒不大,巴掌长短,外层包裹着一层发黄的旧绸。绸面上绣着几个谁也不认识的古怪符文,针脚歪歪扭扭,不像刺绣,更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法烙上去的。

“慌什么。“

龙战天的声音不高,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碾出来的。

“那两个废物,本来就是拿去试水的棋子。“

慕容博抬起头。

“试水?“

“试他的深浅。“

龙战天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在锦盒上,轻轻摩挲着那层旧绸。

“现在试出来了。化境巅峰在他面前,连三息都撑不过。“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

“好得很。“

司马长风皱起眉,张嘴想说什么,被龙战天一个手势按了回去。

龙战天的手指扣住锦盒的铜搭扣,“啪“地弹开。

盒盖掀起。

密室里的灯光在同一瞬间暗了一个色阶。

不是灯泡出了问题。

是锦盒里的东西,在吞噬光线。

盒内的黑色天鹅绒底座上,嵌着一面圆盘。

圆盘直径不过四寸,材质说不上是金属还是玉石,表面呈现一种介于墨绿与漆黑之间的颜色,像一潭被冻住的深渊之水。

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出来的,更像是从盘体内部自行生长出来的血管,每一条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锦盒中溢出,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慕容博搁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椅背靠去。司马长风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个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狐狸,此刻像两只被蛇盯住的田鼠。

龙战天却笑了。

他的笑容很轻,嘴唇只是微微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没等另外两人回答。

“隐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连密室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三个月前,隐门的使者亲自送到我手上的。“

他的手指在阵盘边缘划过,指尖没有接触盘面,却带起一串细微的“嗞嗞“声,像油滴进了热锅。

“九幽锁魂阵盘。“

“使者原话——此阵一开,方圆百丈之内,化神之下,皆为瓮中之鳖。“

慕容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化神之下?“

“化神之下。“

龙战天将锦盒合上,铜搭扣扣死,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被截断。密室里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度。

“明天的演武大会,三家所有化境以上的高手全部到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另外两人。

“阵盘由我亲自激发。你们两家的人负责封锁演武场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