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苍龙出鞘

地下武器库的尽头,没有灯。

应急灯带的暗红色光芒在三十米之前就断了,前方只剩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堵死了整条甬道。

叶尘的军靴踏进黑暗里。

黑色冰晶从他的鞋底蔓延到金属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没有停,没有减速,脚步声在封闭的甬道里撞来撞去,像一颗钉子反复砸进棺材板。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金属门,不是合金门。

是石门。

整块青灰色的花岗岩,从地板到天花板,严丝合缝地嵌在甬道的尽头。石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当叶尘走到三步之内的时候,那些线条像被火舌舔过一样,从底部开始一圈一圈地亮了起来。

暗红。

血红。

赤红。

符文的光芒照亮了石门后方的空间轮廓——那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密室,密室正中央,立着一口黑色的剑匣。

剑匣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花,没有铭文。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比符文更古老的封印,封印的纹路不是人工刻上去的,是从剑匣内部渗出来的,像活物的血管。

五道封印。

每一道都是叶尘亲手落下的。

五年前。

他把这口剑匣封在这里的那天,金陵下了一场大雪。他站在这个密室里,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最后一道封印压上去。

不是因为封印复杂。

是因为他的手在抖。

那把刀跟了他三年。从昆仑雪线到西伯利亚冻土,从中东的沙漠到南美的雨林,它饮过的血比叶尘喝过的水还多。

叶尘把它封起来,是因为他答应过九师父一件事。

“下山之后,能不杀,就不杀。“

他守了五年。

今天,不用守了。

叶尘抬起右手,用左手拇指的指甲划开右手食指的指腹。

一滴精血从伤口里挤出来,悬在指尖,在黑暗中散发着极淡的金色微光。

血滴落在封印上。

第一道封印碎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封印的纹路像被烧断的蛛丝,从血滴落下的位置开始,一根一根地崩断,化作飞灰。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封印碎裂的瞬间,剑匣炸开了。

不是打开,是炸开。

黑色的匣盖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侧弹飞出去,砸在密室的石壁上,嵌进了岩层。

一声龙吟从匣中冲天而起。

那声音不是金属振动,不是共鸣,是一种活着的、带着饥饿和嗜血的嘶鸣。龙吟穿透石门,穿透甬道,穿透三十米厚的泥土和废墟,直冲云霄。

地面上,庄园废墟里那些还活着的暗影战士,所有人同时听到了那声龙吟。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趴在碎砖里,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他的手指停止了抓挠地面的动作。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涌出了热液。

他认得这声音。

每一个神龙军的老兵都认得。

苍龙。

苍龙战刀。

那把曾经在战场上收割过整支敌军建制的、被军方列为“国之重器“的——叶帅的佩刀。

密室里,战刀从碎裂的剑匣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刀身上五年的积尘在旋转中被甩成一圈灰色的雾环。

刀柄落入叶尘的掌心。

五指合拢。

刀身三尺七寸,微微弯曲,脊厚刃薄。刀背上铸着九道龙鳞纹,每一片鳞纹里都封着一缕叶尘当年灌入的本源真气。五年未见天日,那些真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封印中被压缩得更加浓烈。

刀刃上没有血。

但整把刀散发出的气息,是血的气息。

是千百条亡魂凝结在刀身上的、洗不掉的杀意。

叶尘握着刀,转身走出密室。

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一步比一步重,一步比一步快。

黑色冰晶在他身后碎裂,又在他脚下重新凝结,像一条活着的黑色地毯,追着他的脚步向前铺展。

他走上金属阶梯。

地面裂开,阳光从缝隙里刺进来,照在苍龙战刀的刀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叶尘踏出地面。

正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打在他手中那把滴着精血的战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