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金光映在苍龙战刀的刀脊上,像一层薄薄的铜锈。
叶尘提刀向前。
他没有加速,没有催动真气御风,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踩着碎裂的岩层,朝那面金色穹顶走过去。风衣的下摆被穹顶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流扯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向后飘起,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
十步。
五步。
三步。
刀尖碰到了穹顶。
金色的光膜在接触点凹陷了一寸,符文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刺目的金光从凹陷处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金色的湖面。
叶尘没有停。
他的手腕翻转,苍龙战刀的刀身平削而出,刀刃贴着穹顶的弧面横切了一道。
九道龙鳞纹同时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刀刃与穹顶碰撞的位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之鸣,火星从接触点飞溅出去,在风雪中拖出数十条短促的红色尾迹。
穹顶裂了。
不是被劈开,是被硬生生撕开。
一道三尺长的裂口从刀刃划过的位置向两侧延伸,裂口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符文在裂口周围疯狂旋转,试图修补这道伤口。
叶尘侧身,挤了进去。
裂口在他身后合拢,金色的符文重新接合,穹顶恢复如初。
他进去了。
一个人,一把刀,穿过了千年大阵的防线。
穹顶内部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
风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灵气薄雾。雾气浓得发白,能见度不到二十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松脂气味,像打开了一座封存千年的地下墓室。
叶尘的军靴踏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石板路向前延伸,消失在白雾深处。
他没有急着走。
他停下来,把苍龙战刀的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刀身上的龙鳞纹从刺目的暗红色缓缓收敛,变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他在等。
白雾里,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从左前方、右前方、正后方、左后方、右后方——五个方向,五组脚步声同时响起。脚步声不重,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每一步落下的时候,地面上的苔藓都会向两侧伏倒,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压平。
白雾在五个方向同时裂开。
五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紫袍。
清一色的暗紫色道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雷纹,腰间悬着的不是玉牌,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金令。紫金令的表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隐“字,字迹在灵气薄雾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五个人,五个老者。
每一个都是满头银发,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但那些褶皱下面绷着的筋肉,像老树的根须一样扭曲而有力。
金丹期。
五个金丹期的修士。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自报家门,没有宣读罪状,没有任何修仙小说里反派应有的废话。
五个人走出白雾的瞬间,同时停步。
站位。
前方两人,后方两人,正后方一人。五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将叶尘死死围在中央。五个人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了分毫,每两人之间恰好相隔七丈三尺——这是某种古老剑阵的标准间距。
叶尘的脚步没有动。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刀尖前方三寸的青石板上。
体内的纯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真气流过的地方,血管里的血液温度急剧攀升,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像烧窑时从炉壁上渗出来的热。
他没有出刀。
五名紫袍长老齐齐动了。
没有口令,没有手势,五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在同一个瞬间催动了本命飞剑。
五道剑光从他们的天灵盖上冲出。
青色、赤色、白色、金色、墨色——五柄本命飞剑在半空中划出五道弧线,剑身上各自散发着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五道剑光在叶尘头顶十丈处交汇,碰撞,然后炸开。
剑阵成了。
漫天的剑气从交汇点倾泻而下,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