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是谢府的老家人,跟了谢崇山二十年,办事稳妥,嘴也严。
谢崇山把莲花阁的消息告诉了他,又说了镇北王府在招粗使杂役的事。
刘安心领神会,连夜去办这件事。
银子花出去,三天后,一个叫赵四的人被送进了镇北王府。
赵四原本是城外一个破落户,在赌场里欠了一屁股债,刘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着打。
刘安替他还了赌债,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条件只有一个:混进镇北王府,找机会弄到一个小丫头的头发,几根就行。
赵四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百两银子够他花几年的,不过是弄几根头发,有什么难的?
他进了镇北王府,被分到后花园当差,负责扫地还有修剪花木这些粗活。
干活还算勤快,头两天没敢乱动,先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个清楚。
后花园东边有个小院子,院子里住着一个小丫头,看着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身边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
赵四远远地看了几眼,心里有了数。
这就是刘安说的那个丫头。
但赵四很快就发现,这活儿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那丫头身边几乎不离人。
白天在花园里玩,丫鬟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晚上进了屋子就关了门,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个杂役,根本近不了身。
赵四在府里待了五天,愣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第六天傍晚,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空子。
那天丫鬟翠屏被周嬷嬷叫去领东西,婆子孙妈妈去厨房取晚饭,小院子里只剩下谢棠晚一个人。
赵四装作在院子里扫落叶,一边扫一边往屋子的方向挪。
他怀里揣着一把小剪刀,心里盘算着,趁那丫头不注意,剪她几根头发就跑。
头发这东西,掉几根根本不会疼,小孩子也不会有察觉。
就算察觉了,他一个大人,还能让一个五岁的丫头给缠住?
赵四走到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谢棠晚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千字文》,看得挺认真。
赵四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握紧了袖子里的小剪刀,轻手轻脚地跨进了门槛。
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谢棠晚的耳朵比他想的要灵敏得多。
赵四才迈出第二步,谢棠晚就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着赵四,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眼神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太安静。
她没有像一般的小孩那样问“你是谁”,也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看着赵四,一动不动地看着。
赵四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他干笑了两声,弯下腰,做出一个和善的表情:“小小姐,外头的花开了,好香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棠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赵四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袖子上。
赵四的袖口微微鼓起一小截,露出那一点金属的光泽,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剪刀。
谢棠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暗室,铁链,黑袍术士拿着剪刀剪下她的头发,割破她的手指取血,用沾了她血的黄纸写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