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是被一声闷响弄醒的。响声从城墙根方向传过来,不大,像是一块砖从墙上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他翻身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空不在屋里,界穿鞋推门出去的时候看到空站在院门口,面朝城墙根方向。
“你听到了?”界问。空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一下东边城墙根的方向。
界沿着城墙根朝东走,走了大约几十步,在城门洞口偏南的位置蹲下来。
城墙根下的砖面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砖,断面新鲜,像是刚从墙上剥落下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墙面,墙面上的砖缝完好,没有缺损。界把那块碎砖捡起来翻看了一遍,砖块的一侧有极浅的磨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挤压之后突然脱落。
他放下碎砖,继续沿着城墙根朝东走,走了十几步之后又看到一块碎砖,比刚才那块小一些。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碎砖沿城墙根散落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城门洞口附近一直延伸到东侧隐点方向。
界沿着碎砖的走向走到了东侧隐点那片碎石地边缘。碎石地表面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碎石和干土,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界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按了一下,土层下方约半臂深的位置碰到了硬物。
他用骨针把表层的碎石和干土拨开,硬物表面露出来——是一块完整的石板,尺寸和之前那些隐点石板差不多,表面刻着一个十字标记。
界把石板周围的土层继续清理,石板的完整轮廓显露出来。石板下方约一指深的位置还有另一层石质结构,比上层石板颜色更深。
界把上下两层石板之间的浮土全部清干净,下层石板的表面露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完整的八角形内圈。
界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放在八角形内圈的八个顶点上,纯白色光膜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
投影的切面方向朝向西壁偏南的位置。界把沙粒收好,把上层石板盖回去,站起来朝西壁偏南对应的城墙根位置走。
走到那段城墙根下的时候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砖面检查了一遍,在距地面约半臂高的位置找到了一处砖缝颜色略深的区域。
他用骨针剔开灰浆,砖缝底部露出了一个小孔,孔径和之前那些墙壁小孔一致。
界把骨针插进去试了一下,入孔约一指深后停住。他把骨针拔出来,从怀里取出那枚石质挂坠,挂坠的尺寸比小孔略小一圈。
界把挂坠放进小孔里试了一下,挂坠落进孔底之后卡住了,边缘和孔壁之间的空隙均匀。
他把挂坠取出来收好,站起来走回东侧隐点,把上层石板重新盖回去,用浮土和碎石覆盖好。
界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空在灶台边,谢平蹲在院门口磨短棍。
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那块碎砖和石质挂坠放在桌面上。空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把粥端过来放在他手边。
界喝了两口粥,把那块碎砖翻过来看断面,断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附着物,和之前那些石板底部发现的附着物类似。
谢平把短棍搁在膝盖上,
“东边那片碎石地底下还有一层?”界点了点头,把石质挂坠收好,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日光正好,城墙根下的砖面被照得明暗分明。他朝东侧隐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在窗台边坐下来。
那枚石质挂坠的尺寸和小孔接近但略小一圈,挂坠放进孔里之后边缘和孔壁之间有均匀的空隙。
如果小孔需要完全填满,挂坠可能需要和别的东西配合使用,或者还有另一件物件能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界把挂坠从怀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挂坠的温度在掌心里慢慢升高,从凉转温。
他合拢手掌,把挂坠收好,站起来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