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旧敌新颜,暗桩初现

未缘暗 韩你在心里

从宫中归来,皇后那句“他等了一千年,等的不是紫尧国的人,是能看懂内层密码的人”,在光未心头盘桓了两日。这句话如同一枚冰冷的楔子,精准钉入她零散的思绪,将那些关于残页、古籍与加密信报的碎片,逐渐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然而,眼下的暗流比历史的谜题更为紧迫。

紫尧国在京师的情报网虽已被拔除五处暗桩,但根据缴获的信报研判,其根基并未连根斩断。信报中反复提及一个代号——“掌柜”。光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缘。这个称呼太具体了,不像是一个临时捏造的化名,反倒像是一把指向某个真实存在的钥匙。

这日午后,月刑风尘仆仆地归来,将一份新绘的城东坊市地图铺展在案头。他在山庄研习舆图测绘大半年,如今绘制京师坊市已是驾轻就熟。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处位置——皆是浅风暗中排查后的可疑点。

“那五处被拔掉的暗桩,全集中在城西与城南。”月刑指尖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停驻在城东一片空白处,“唯独城东,风平浪静。浅风探查过,说此地多是经营了几十载的老铺子和深宅大院,鱼龙混杂,反倒不易藏身。”

“不易藏身,才是最方便藏身之处。”光未将信报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掌柜”二字,“你看这个代号。之前的西行客、南行客,一听便是探子临时起意的化名,风格统一却缺乏实感。但‘掌柜’不同,这称呼太生活化,不像是编造的,倒像是此人本就操持着这行当。”

月刑眸光微凝:“姐姐是说,此人在潜伏之前,便已是掌柜?”

“不是之前,是现在。”光未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份信报——那是暗煊今晨命浅风送来的最新排查结果,“城东有一家古玩铺子,开张不足三月。铺面逼仄,专营瓷器字画,平日里极少与街坊往来。更奇怪的是,他们立下一条规矩:收旧货不问来历,卖新货不问去处。”

月刑沉默一瞬,抬眼看向光未:“这家铺子,我去探一探。”

光未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暮春的日头已有些灼人,长街上行人渐稀,檐角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

“不用探。”她回身看向月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直接去。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以买古玩的名义登门。既然对方以‘掌柜’为代号,我们便以客人的身份,去会会这位掌柜。”

月刑微微一怔:“姐姐要亲自去?”

“他们之前用游记试探墨韵堂,如今换了古玩铺做掩护,但试探的本质不会变。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审稿底线,我们也需探知他们的新套路。与其被动等待下一封测试稿,不如主动登门,看看这位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光未语气平静如水,眼底却泛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刑不再多言,下意识按了按腰侧的短刀刀柄,沉声应道:“好。”

次日清晨,光未换了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正准备带月刑出门。浅风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信报。

“殿下让属下转告太子妃:那家古玩铺的东家曾在紫尧国北境做过皮毛生意,与之前那支可疑商队有往来。殿下还说,让属下今日暗中跟着,有任何不对立刻撤。”

光未接过信报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昨晚回府时暗煊还在批折子,她只说明日要以买古玩的名义去探铺子,他便连夜去查了铺子东家的背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浅风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

古玩铺坐落在城东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檐下悬着一块老旧木匾,上书“清雅轩”三字,字迹斑驳,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有些昏暗,显得静谧而压抑。

柜台后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正俯身擦拭一只青瓷瓶。闻声抬头,目光从光未身上掠过,在她身后的月刑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挂上一副温和得体的笑意。

“二位客官里面请,想看些什么?”

光未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前,目光环顾铺中陈设,才将视线落回掌柜身上,语气随意得如同闲逛误入的寻常客人:“听闻贵店收售旧货,便来看看可有合眼缘的老物件。我们书坊新装了几间雅室,想寻几件有年头的东西做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