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

昆仑镜寒芒轻轻一闪。

父子俩的身影，瞬间落在了这方世界的云端。

杨戬低头往下一看。

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

满目疮痍。

半点生机都看不见。

大地干旱得裂开一道道大口子，良田全成了荒地，寸草不生。

洪水卷着泥沙，冲垮了一间间屋舍，百姓抱着木头在水里哭喊。

空中雷暴不停轰鸣，劈塌山峦，毁了村落。

瘟疫蔓延得遍地都是，街头躺满了奄奄一息的凡人，连善良的小妖，都饿得瘦骨嶙峋，躲在山洞里苟延残喘。

不管是人族，还是安分的精怪，全都过得水深火热，朝不保夕。

杨戬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震怒。

“这人间都乱成这样了？

干旱、洪水、雷暴、瘟疫，还有妖患横行，怎么没一个神仙出来管？

这方世界的神祇，都死绝了吗？”

杨清玄靠在云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

“神仙可没死。

人家过得快活着呢。”

杨戬一愣，满眼不解。

“过得快活？人间都成炼狱了，他们快活什么？”

“别着急啊爹，跟我来就是。”

杨清玄抬手一挥，带着杨戬瞬移到九霄之上。

眼前景象，瞬间大变。

哪里还有半分人间的凄惨。

竟是一处美到极致的世外桃源。

仙雾缭绕，繁花似锦，灵泉潺潺，仙果挂满枝头。

而这仙境里，全是成双成对的神仙。

破军战神搂着沧江水神，依偎在花间低语。

赤焰火神牵着玄岳山神，在灵泉边嬉笑打闹。

还有各路大大小小的神祇，全都是一对一对的。

要么相拥依偎，甜蜜私语。

要么低头亲吻，情意绵绵。

个个眉眼含情，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爱人。

只顾着你侬我侬，恩爱厮守。

人间的洪水干旱，雷暴瘟疫，百姓的哭喊哀嚎，善良小妖的流离失所。

他们半点都听不见，半点都看不见。

仿佛那些苦难，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杨戬看呆了，三只眼都瞪得滚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仙境里的一众神仙，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他们居然在这谈情说爱？

人间都快亡了，百姓和飞禽走兽都已经活不下去了，他们就躲在这享清福，只顾着自己谈恋爱？！

他们身为神仙，受香火供奉，护佑苍生不是天职吗！”

杨清玄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天职哪有情爱重要。

一旦动了情，满脑子都是和爱人长相厮守。

什么职责，什么苍生，什么天道，全都是浮云。

他们只要自己甜蜜，自己快活，哪管底下人死活。”

杨戬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仙境里神仙们的甜蜜模样，再对比人间的炼狱惨状。

心口堵得发慌，之前还残存的一丝念想，彻底碎了。

他终于明白，杨清玄带他看这些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清玄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没再多说，只抬手握住昆仑镜。

他的道心，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动摇，到第二个世界挫败，第三个世界震撼，此刻彻底碎成了，渣……

原本一心觉得神仙可以动情，天条该改，情爱无罪。

可接连四个世界，全是情爱误苍生。

更让他憋屈的是。

自己活了这么久，执掌司法天神，看不透的道理，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看得明明白白。

被儿子狠狠打脸，还是亲儿子教育了他。

身为父亲，身为三界战神，这份颜面，这份憋屈，堵得他胸口快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