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守正把手里那个相框被他重重拍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先是晚宴,再是道观里偶遇,现在又摸进他儿子的办公室。

那下一步是不是该直接搬进他段家大宅了?

“……”段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离谱了。

他刚想解释解释。

结果段守正直接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我跟你说,你这种手段我见多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段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我知道我刚才那句话确实不着调,但我没有任何不轨的目的。我只是最近一直在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到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比如你身后的那个书架,我知道最上面两层是建筑类的专业期刊合订本。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今天门没锁,我就想进来看看。是我失礼了,我道歉。”

谁知道段守正冷笑一声:“你在哪个媒体刷到的这办公室内部空间视频?你要是实在是说不出其他东西了,我还能再给你说几个进过这里采访的媒体,多看看,背熟了以后再来我这里卖弄。”

段宴:“……”

他本来是想再狡辩狡辩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他做过的那些梦里,每一次,场景再怎么荒诞离奇,都有一个人贯穿始终。

容寄侨。

她始终都在。

难不成容寄侨和段持之间有什么联系?

所以特地托梦来提醒他?

于是段宴还是顶着段守正那道快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说完了那句话。

“我只是想问一下,段持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腹子?”

段守正:“??”

段守正终于气笑了:“终于绷不住了是吧?终于把你的真正目的露出来了是吧?编故事编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段宴退了半步。

不是怕他,是担心老头子气出个好歹来,讹他。

这老头子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也就是随便一说。

他就知道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这老头子半分都不信。

……

半小时后。

周广林聊完了,终于在公司大楼下面找到了段宴。

周广林一头雾水:“你不是去上厕所呢么?”

段宴面无表情:“闷,出来透风。”

总不能说是被段守正给赶出来的。

他承认自己今天的操作确实离谱到了一定境界。

换成是他自己,遇到一个动不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张口闭口“你儿子给我托梦”的陌生人。

他也会觉得对方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而在段守正这边。

老爷子被段宴气得在办公室里喝菊花茶降火。

助理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段董,您消消气,别跟一个小年轻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张总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

“段董,宏建集团的供应商资质评估做个最终审核。我这边已经走完流程了,所有数据都核实过了,各项指标完全达标。”

他把文件搁在段守正面前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