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必要安排两名归真境九层在外面拖住自己。
他们真正想做的，是让所有人忙起来。
让整个北线陷入混乱。
然后趁乱观察。
观察谁负责修阵，谁负责救援，谁负责保护亲传弟子，谁能够最快赶到战场，又是谁会成为第一批支援力量。
甚至……
包括自己。
“师兄。”
李金水忽然开口。
“嗯？”
“刚才那两个归真九层，叫什么？”
纪无咎摇头。
“不知道。”
“已经逃了。”
“我不是问他们。”
李金水目光看向远处。
“我是问最后那个。”
纪无咎沉默下来。
血无痕。
这个名字，他同样第一次听见。
“血无痕。”
纪无咎缓缓开口。
“血劫圣地的人，在撤退之前传来的消息中，提到了这个名字。”
李金水点了点头。
“血无痕……”
他轻声念了一遍。
随后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不清楚。”
纪无咎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普通的高阶血劫使。”
“为什么？”
“因为他出手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纪无咎看向北线之外。
“那种力量，不像这一界的功法。”
李金水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
不是只有自己察觉到了。
“我和他交手的时候，也发现了。”
李金水没有隐瞒。
“他的力量运转方式很奇怪，法则似乎只是表面，真正支撑他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纪无咎眉头微皱。
“上界？”
“我猜是。”
李金水点头。
“但还不能确定。”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上界。
这个词，放在如今的天道盟，分量太重了。
五大圣地传承久远，曾经也有过关于上界的记载，可那些东西距离他们太遥远，绝大多数人甚至无法确定所谓的上界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
一个血劫圣地的人，竟然掌握了疑似上界的功法。
这意味着什么？
纪无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件事情，需要马上告诉师父。”
“嗯。”
李金水点头。
“不过我觉得，血无痕今天没准备杀我。”
纪无咎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他如果真的想杀我，刚才不会主动退。”
李金水回忆着两人的交手。
血无痕确实很强。
甚至在动用那种特殊力量之后，他已经能够对自己形成真正的威胁。
可如果对方真的拼命，未必不能继续打下去。
但是他退了。
而且退得非常果断。
这说明一件事情。
“他今天是在试我。”
李金水眼神微冷。
“试我的刀，试我的功法，试我的肉身，也是在试我到底能不能和他交手。”
纪无咎沉默片刻。
“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这一战，对血劫圣地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
“没错。”
李金水冷笑。
“他们用十几个归真境的命，把北线搅乱，然后让我和血无痕打一场。”
“这样一来，他们既能知道北线的防御情况，又能知道我的真正实力。”
纪无咎看向战场。
“所以，他们并不在乎那些血劫使能不能活着回去。”
“对。”
李金水点头。
“甚至那些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远处。
一名年轻弟子正背着受伤的同伴快速走过，脸上满是疲惫。
更远处。
几名老兵坐在城墙下面，手里还攥着没有喝完的酒。
大战结束了。
可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下一场大战之前的一次喘息。
“十二师弟。”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金水转过身。
杜青峰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同样沾满鲜血，只是那些血大多属于敌人。
“二师兄。”
“刚才那两个小家伙还好吧？”
杜青峰指了指后方。
李金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火灵儿和叶无痕正在那里。
两人虽然没有受伤，但脸色明显还没有恢复。
尤其是火灵儿。
她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刚才差点被击中的位置，久久没有说话。
叶无痕则低声说道：“如果二师兄和三师兄没有在旁边，我们两个今天恐怕已经死了。”
杜青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差距就好。”
“以后别逞强。”
火灵儿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李金水。
“你呢？”
“什么？”
“那个血无痕。”
火灵儿神色认真。
“你打赢了吗？”
李金水一怔。
随后笑了。
“没有。”
“我没杀掉他。”
火灵儿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李金水却挑了挑眉。
“怎么？”
火灵儿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把一个归真九层杀了，我反而觉得你更吓人。”
“……”
李金水摸了摸鼻子。
“你这么说，我还挺伤心。”
叶无痕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可笑过之后，几人的神色又慢慢沉下来。
他们都清楚。
这一战虽然结束。
可血劫圣地真正的猎杀，恐怕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一名阵法师急匆匆跑了过来。
“诸位师兄！”
“怎么了？”
“阵法节点修复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名阵法师取出一枚血色晶片。
晶片只有指甲大小。
表面布满极其细密的纹路。
“这是从北线阵法节点里面发现的。”
纪无咎接过晶片。
神识刚刚探入。
脸色便微微一变。
“不是阵法残片。”
“这是……”
李金水伸手接过。
就在接触晶片的一瞬间。
他体内的灵力竟然微微一滞。
一缕极其微弱的血色力量，顺着指尖钻入体内。
李金水眼神骤然一凝。
轰！
九幽镇魂诀瞬间运转。
那缕血色力量被直接镇压。
下一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血色荒原。
一道黑袍身影。
以及一双冷漠的眼睛。
“李金水。”
“下一次……”
“我不会再试。”
画面瞬间消失。
李金水低头看着手中的血色晶片。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血无痕。”
他终于明白了。
那家伙离开之前，根本没有真正离开。
他把一道力量留在了北线。
而这道力量的作用，并不是攻击。
是标记。
是定位。
也是监视。
“把这东西封起来。”
李金水将血色晶片交给纪无咎。
“别让任何人碰。”
纪无咎点头。
就在这时。
北线之外。
数十里荒原。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停下。
血无痕回头看了一眼北线。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找到你了。”
随后。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北线之内。
李金水抬头看向远方，手掌缓缓握紧了涅渊。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自己已经真正进入了血劫圣地的猎杀名单。
而血无痕。
也一定还会再来。
下一次。
不会再是试刀。
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