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彭云守孝悟剑道 融会典册创新招

巫剑传奇 天门山的魅狐

七律·悟剑

守孝三年隐剑洞,晨昏相伴唯典坟。

彭祖剑式凌厉甚,温厚儿郎难效颦。

夜读全典忽有悟,日练新招渐入神。

出关试剑瀑布下,水旋三日留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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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仲的灵柩悬入崖壁最高处那一夜,天门山下了七天七夜的雪。

雪停时,七十二峰尽披素缟,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悬棺谷中,那具简陋的柏木棺静静悬于绝壁之上,与彭祖的悬棺隔谷相望。月光下,两棺遥遥相对,仿佛三百年时空在此刻重叠。

彭云跪在谷口,整整跪了七天七夜。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跪着。

石瑶每日送来饭食,原封不动地端回去;石猛每日来劝,被他以沉默回应;墨离每日来报军情,他也只是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第七日黄昏,彭云终于起身。

他走到石瑶面前,接过她手中的饭碗,就着冷风,一口一口吃完了七天的第一顿饭。

然后他说:

“我要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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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剑洞,彭仲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

洞中陈设依旧:一张石榻,一张石案,一盏油灯,一架竹简。石案上还摊着彭仲未批阅完的最后一批密报,墨迹已干,字迹依旧清晰。

彭云在石榻上坐下,目光扫过这简陋的一切。

父亲在这里度过了最后三年。三年里,他拖着病体,定三堂分立之策,遣九路寻摹之使,传门主之位,嘱三件大事。三年里,他从未抱怨过一句,从未流露过一丝软弱。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对儿子的期许。

彭云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如铁,却还在微微用力。

“云儿,守好庸国。”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睁开眼,从石案下取出那部《巫剑谋略全典》。

全书五部,三百七十二卷,百万余言。这是彭仲与王诩、石瑶、墨离等人耗费数年心血编纂而成,是巫彭氏三代传承、巫剑门百年积淀的结晶。

彭云翻开第一卷,《剑术·总纲》。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故习剑先习心,心成则剑自成。”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书,望向洞外。

暮色四合,云海翻涌。

他忽然想起祖父彭烈,想起曾祖彭山,想起那位传说中的彭祖。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剑道。

彭祖创巫剑十三式,凌厉进取,如奇峰突起,一剑既出,有去无回。

彭烈改良剑法,融入战场搏杀技巧,创出战阵剑法,以鼓声为号,以剑阵破敌。

彭仲融会贯通,将巫剑、纵横、兵阵合而为一,著成《巫剑谋略全典》。

可他们每个人的剑,都与他们的性格相合。

彭祖刚毅,故剑式凌厉;彭烈果决,故剑法战阵;彭仲沉稳,故剑道圆融。

那他呢?

他性格温厚,不喜杀伐,又该走出怎样的剑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这部书中。

———

守孝第一年,彭云通读《剑术》全卷。

从巫剑十三式到七十二变,从谋剑十二变到短刃十三式,从兵剑合一战法到九宫基础剑式——每一招每一式,他都反复揣摩,反复演练。

隐剑洞外的空地上,每日都能看到他挥剑的身影。有时是清晨,有时是黄昏,有时是深夜。风雨无阻,寒暑不辍。

但演练的结果,让他越来越沮丧。

彭祖的剑式太凌厉,他使出来,总少了几分锐气;彭烈的剑法太战阵,他使出来,总缺了几分杀伐之气;彭仲的剑道太圆融,他使出来,总差了几分火候。

不是他不努力,是那些剑法,与他本性不合。

他性格温厚,不喜争强斗狠。那些凌厉的杀招,使出来总是别扭,仿佛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做巫剑门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