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捡起地上的《论语》,看着那行小字,眼神阴晴不定。
文明不绝……
人心不死……
他忽然有些烦躁,将竹简狠狠扔进火堆。
火,烧得更旺了。
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骊山
夜很深,风很冷。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满脸污垢的少年,背着个破包袱,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他叫“刘交”,是沛县一个普通农家的孩子,今年十五岁。三天前,他在山里砍柴,捡到一个重伤昏迷的老人,就是伏生。
伏生醒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把一个包袱塞给他,说:“孩子,往东走,去沛县。找一个叫‘萧何’的人,把包袱给他。记住,这包袱里的东西,比你的命重要。死,也要送到。”
然后,伏生就断气了。
刘交埋了老人,按他指的方向,往东走。他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但老人临死前的眼神,让他不敢怠慢。
走了一天一夜,又累又饿。他靠在一棵树下休息,打开包袱,想看看有没有吃的。
里面没有吃的,只有几卷竹简,和一块玉佩。
竹简很旧,但保存完好。上面刻着字,他认不全,但隐约看出是《尚书》的残篇。玉佩是青色的,雕着一只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
他拿起玉佩,忽然,玉佩发热,烫得他差点扔掉。紧接着,他脖颈后一阵刺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摸向后颈,什么也没有。但刺痛感越来越强,最后,变成一种灼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浮现。
他慌忙跑到河边,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影。
脖颈后,一个淡金色的、竹简形状的胎记,正在缓缓浮现,像从沉睡中苏醒。
守藏人印记。
这一世的守藏人,是他。
刘交呆呆地看着倒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守藏人?
那个传说中,守护文明不绝的守藏人?
可他就是个农家子,不识字,没学问,凭什么?
“凭你是被选中的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交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
“谁?!”
“我,伏生。”声音很轻,像风,“孩子,别怕。守藏人的使命,不是学问,是心。是愿意在绝境中,依然相信文明,依然想保住一点光的心。你捡到我,没有逃,没有报官,还背着我走了那么远,这就够了。”
“可我……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伏生的声音越来越远,“去沛县,找萧何。他是蚕母传人,会帮你。包袱里的《尚书》残卷,是文明的火种。玉佩,是信物。记住,文明不绝,不在朝廷,在民间。不在宫殿,在陋巷。你这一世的任务,是……藏。”
“藏?”
“嗯。把书藏起来,把人藏起来,把火种藏起来。等这暴秦过去,等天下太平,再把它们拿出来,照亮人间。这,就是守藏人这一世的使命。”
声音消失了。
刘交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然后,他握紧玉佩,背起包袱,继续往东走。
脚步,比之前更坚定。
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守藏人。
藏文明,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