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监接待他们的官员,是少监王载丰,这叫对等接待,大理寺来的是少卿,接待他们的自然是少监。
“那个案子没有什么可查,人证物证都没了,连犯罪现场都没有了。”
王载丰指着远处一座新建的库房,“就是那里,一把火烧成白地,现在的仓库是新建的。”
“烧成白地,银子呢?”
王载丰手一摊,“我不知道,三年前我才从工部调来。”
“有知道情况的老官员吗?”
王载丰摇摇头,“这么给你说吧!所有涉及库房的官员和小吏全部被革职流放,一共二十五人,一个也不例外,我听说目前只剩下两人还活着,才短短六年,二十三人就没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薛卫立刻追问。
王载丰指着一名刚从仓库里走出来的官员,“就是那位袁监丞,他也是相关者,但他当时不是仓库人员,他是当年参与查案的大理寺官员,因为少府寺的官员被清洗太多,急需官员补充,这位大理寺官员就被留下,出任少府监丞,他是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你可以问问他。”
这位少府监丞叫袁仁敬,一脸苦相,看他的履历也不过三十余岁左右,头发却已花白,足有五十岁的模样。
薛卫出示了自己的大理寺金牌,“我叫薛卫,权大理寺少卿,奉天子之令复查六年前的白银失踪案。”
袁仁敬冷冷道:“薛公子,我看过你的马球比赛,很精彩,却让我输了十贯钱。”
“那不是我问题,也不是我今天的话题。”
袁仁敬哼了一声,“我知道要查六年前的白银失踪案,你应该去看卷宗,卷宗是我们三个月查账的汇总,比这里的信息多多了。”
“我看过了,卷宗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一桶石灰吗?仓库倒是有,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让你粉饰太平。”
薛卫见对方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不由有些恼火了。
他忍住怒火冷冷道:“袁监丞,我现在在查案,不想和你吵架,希望你能配合,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袁仁敬眯眼望着薛卫,“你问吧!如果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尽管问。”
“我看过卷宗,我发现不少人前后说的话都有矛盾之处。”
“很正常!”
袁仁敬冷笑道:“我们问了三次,但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样。”
“所以卷宗里的资料有多少可信度?”
“最多两成!”
薛卫咬牙道:“可是你刚刚还让我去看卷宗,你明知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袁仁敬变得平静下来,“如果我没猜错,您看的是刑部的卷宗,不是大理寺的卷宗,据说我所知,大理寺的卷宗已经被销毁了,所以,您自己看了刑部的卷宗,还要怪我错误引导你?”
“但你自己也说,大理寺的卷宗已经被销毁了。”
袁仁敬却没吭声,薛卫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已经平静,没有刚才那样抵触自己,便也放缓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