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色误人?

“……是。”

“最后,”裴富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美色误人,古来有训。从即刻起,你不许再踏入沈柠悦的院子半步,在你真心悔过彻底改正之前,你与她——不得相见。”

裴辞翎猛地抬头:“父亲!”

“怎么?”裴富成眼神一厉,“舍不得?”

“儿子……儿子只是觉得,柠悦她毕竟已是儿子的人,这般冷落,恐伤她心……”裴辞翎声音越来越低。

在父亲冰冷的注视下,他终究没了底气。

“伤她的心?”裴富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可知,你这些时日所作所为,伤了多少人的心?你母亲的心,你二叔二婶的心,你祖母的心,还有你二弟的心……”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但裴辞翎知道。

所有人的心都被他伤了一遍!

裴辞翎颓然垂下头,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嘶哑的:“儿子……遵命。”

裴富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怒,有痛,有失望,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下去吧。今日起,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

不再看这孽子。

……

安乐居。

日头已爬过院墙,金灿灿的光从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斑驳。

裴辞镜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一摸——

空的!

枕畔余温尚存,一缕极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沈柠欢身上惯有的气息,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又睡过头了。”

裴辞镜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

上辈子熬过高三之后,这辈子再让他带着“目的”去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点“为了一家老小将来不被裴辞翎连累”的危机感,在温暖被窝和美人相伴的双重诱惑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慢吞吞地穿衣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外间。

圆桌上已摆好了早膳。

一碟水晶虾饺,一笼蟹黄汤包,两样清爽小菜,并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粳米粥。粥面撒着细碎的青葱和炸得酥脆的油条段,香气扑鼻。

沈柠欢正坐在桌边,手中执着一卷书,闻声抬眼看来。

晨光映着她素净的侧脸。

眉眼温婉。

唇角噙着一丝浅笑。

“相公醒了。”她放下书卷,起身替他盛粥,“先用膳吧,还温着。”

裴辞镜看着她娴静的模样,心里那点心虚像野草一样疯长。

前几日是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头悬梁锥刺股”“不考个功名绝不罢休”的?

哦,是他!

是他!

就是他,我们的裴二少!

结果呢?

这才几天,就又原形毕露,赖床赖到日上三竿。

沈柠欢越是这样温柔体贴,不急不躁,他就越慌,总觉得……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如此。

裴辞镜在桌边坐下,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极好,米粒开花,入口即化,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娘子……”裴辞镜咽下粥,偷眼瞧她,“我……我今日起晚了。”

“嗯。”沈柠欢轻轻应了一声,夹了个虾饺放到他碟中,“相公近日读书辛苦,多睡会儿也是应当的。”

裴辞镜:“……”

更慌了怎么办?

他默默咬了口虾饺,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食不知味。

沈柠欢静静看着他,能“听”见他心中那点乱七八糟的嘀咕:

「娘子一定对我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