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们的缘分岂可交给上天?

沈柠欢这才想起今日来青云观的正事——上香祈福,系彩带,挂福牌。

“嗯。”她轻轻点头,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裴辞镜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两条彩带。

一对福牌。

彩带是正红色的,用料极好,触手光滑柔韧,边缘用金线绣着祥云纹。福牌则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温润,其一刻着“同心同德”四字,另一是“岁岁年年”。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父亲前日去大相国寺,特地请了住持大师开光。”裴辞镜将彩带和福牌递给沈柠欢,“说这千年情缘树灵验,让我们务必挂上去。”

沈柠欢接过。

彩带沉甸甸的,福牌触手生温。

她抬头望向那棵银杏树。

树高十数丈,枝干虬结,枝叶如盖,此刻树上已挂了不少彩带福牌,红的黄的绿的,在风中飘荡,像是一树斑斓的梦。

香客们大多站在树下,仰着头,将手中的彩带福牌用力向上抛——

有的挂上了,引来一阵欢呼。

有的落下了,也不气馁,捡起来再抛。

爬上去系?

太危险了。

这树主干粗壮,但分枝甚高,离地最近的枝桠也有两三丈,树干光滑,无处借力,便是身手好的武夫,也不敢轻易尝试。

沈柠欢掂了掂手中的彩带福牌,正准备像其他香客那样抛掷——

身子忽然一轻。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来人的脖颈。

裴辞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夫君?!”沈柠欢脸上一热,“这、这大庭广众的……”

“怕什么。”裴辞镜低头看她,眼中笑意深深,“我们的缘分,我们自己抓住,岂可交于上天?”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夫人,抱紧我。”

沈柠欢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含笑,目光温柔,唇角勾着几分狡黠,几分认真。

四周已有香客看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她忽然就不怕了,羞涩还有,但更多的,是欢喜,那种被珍视、被偏爱、被明目张胆宣告的欢喜。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裴辞镜笑了。

他抱紧怀中的人,转身面向那棵千年银杏。

对于旁人来说,上树是险事。

可对他而言……

那都是小意思,作为一名武学大师,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拳脚擒拿亦是有极高造诣,小小轻功不在话下!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

“蹭!”

身形如箭,疾射而出!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他就这样抱着一个人,直直冲向树干。在即将撞上的刹那,足尖在树干上一点——

借力!

腾空!

沈柠欢只觉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下坠。

她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时。

人已离地数丈。

裴辞镜双脚交替点在树干上,每一次轻点,身形便向上窜升一截。他抱得极稳,手臂有力地托着她,没有一丝晃动。

下方传来阵阵惊呼。

“天哪!上去了!”

“抱着人上树?这、这轻功……”

沈柠欢无暇理会。

她仰头看着裴辞镜的下颌——线条分明,带着汗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裴辞镜已跃上树冠。

他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到了。”

沈柠欢这才回过神。

她从他怀中下来,踩在坚实的树枝上。树枝很粗,站两个人绰绰有余,她扶着树干,低头望去——

整个青云观尽收眼底。

殿宇重重,青瓦飞檐,香客如蚁,在庭院中缓慢移动,远处青山如黛,云霭缭绕。

风吹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

这个高度身边已无彩带飘荡,眼前也没有福牌摇晃,。

“这里……”沈柠欢轻声说,“真好。”

说罢便将彩带系在身前触手可及的枝头上,两条并肩垂落,在风中轻轻缠绕,又将木牌挂在彩带下方,紫檀木牌映着日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弯起唇角,伸手握住裴辞镜的手。

十指相扣。

“娘子!”裴辞镜笑道,“这下,我们的缘分系得牢牢的,谁也抢不走。”

“嗯!”她轻声应道,“系牢了。”